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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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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興路大中祥符禪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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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持華亭念常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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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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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 丙戌) 憲宗純改元和(順宗長子。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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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突厥承瓘為招討使。白居易陳自中官為統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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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。天下安寧。咸謂中興之主。北方天帝降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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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令興佛法。帝不承命。愛服丹藥。致性燥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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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後為中官陳弘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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弒之。壽四十三歲。葬于景陵時有名賢柳子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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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退之元微之劉禹錫白居易等。在位十五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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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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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者。衢州須江人也。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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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氏。李翱嘗問師。大悲用千手眼作麼。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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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。今上用公作麼。有一僧乞置塔。李尚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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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云。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。又作麼生。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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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。僧卻來問師。師云。他得大闡提。上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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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內。於麟德殿論議。有一法師。問。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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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四諦。師云。聖上一帝。三帝何在。又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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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界無禪。禪居色界。此土憑何而立禪。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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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。法師只知欲界無禪。不知禪界無欲。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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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云。如何是禪。師以手點空。法師無對。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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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。法師講無窮經論。只這一點尚不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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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卻問諸碩德曰。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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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有對曰。知者是道。師曰。不可以知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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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以識識。安得知者是道乎。有對。無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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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是道。師曰。善能分別諸法相。於第一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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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動。安得無分別是道乎。有對。四禪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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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是道。師曰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。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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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禪八定是道邪。眾皆杜口。師又舉。順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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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尸利禪師。大師眾生如何見性成佛。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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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云。佛性猶如水中月。可見不可取。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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謂帝曰。佛性非見必見。水中月如何攫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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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乃問。何者是佛性。師對曰。不離陛下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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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。帝默契真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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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 益加欽重。師於元和十三年正月七日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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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。壽七十四。敕諡惠覺禪師見性之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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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寒山子者。不知其氏族鄉里。隱於台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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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興縣寒岩。故父老以寒山子稱之。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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臞野。好冠樺皮冠著木屐。裘衲襤縷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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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風狂。笑歌自若。其所居近天台國清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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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僧豐干者。亦非常人也。每自薪水力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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杵臼。以給眾用。與寒山子為方外友。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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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豐干行赤城道中。聞兒啼草菜間。視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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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孩童十餘歲。問其出處初無言對。心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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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。引歸寺令掃除。以其得之於野。因名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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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。既長頭陀苦行精敏絕倫。甚為豐干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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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所器。與之偕遊。三人者相得歡甚。寺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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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訝之。然中心疑而莫之省也。拾得日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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滌器冀有殘 。著以筒留餌寒山。二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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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能詩。或時戲村保。寓事感懷輒有詩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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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意。或書石壁。或樹葉間。或酒肆中。語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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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邁絕塵。雖古名流未能彷彿也。自述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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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非隱逸士。自號山林人。在魯蒙白幘。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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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裹疏巾。道有巢許操。恥為堯舜臣。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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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罩帽子。非學辟風塵。又曰。欲得安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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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寒山可長保。微風吹幽松。近聽聲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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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有斑白人。喃喃誦黃老。十年歸不得。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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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來時道。又曰。有身與無身。是我復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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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。如此審思量。遷延倚岩坐。足間青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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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頂上紅塵墮。以見世間人。靈床施酒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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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曰。玉堂掛珠簾。中有嬋娟子。顏貌勝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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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。容華若桃李。東家春霧合。西舍秋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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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。更足三十年。還如甘蔗滓。其句語若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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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甚夥。拾得嘗掌供獻。至食時對佛而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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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於憍陳如像前訶斥之曰。小根敗種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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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者耶。寺僧深怪之。不使直供。又伽藍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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粥飯多為烏鳶所殘。拾得杖擊神而嫚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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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。汝食猶不能護。焉能護伽藍乎。神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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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寺僧曰。拾得鞭我。至旦互以語及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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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皆同。志是眾駭之。豐干出雲遊。貞元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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閭丘胤出守台州。欲之官我病頭風。名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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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差。豐干偶至其家。自謂善療此疾。閭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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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而見之。干命水噀濡之。須臾所苦頓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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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是大喜甚加敬焉。問所從來。曰天台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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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。曰彼有賢達者不。曰有之。然不可以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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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求也。寒山拾得師利普賢示跡。二子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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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國清。公若之官當就見。不宜後也。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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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南來上事未久。入寺訪豐干遺跡。但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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茆宇蕭條虎伏舍側。復入寺謁二大士。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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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引至後廚。閭丘拜謁二大士。起走曰。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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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彌陀汝不識。禮我何為。遽返寒岩。次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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閭丘令遺贈。寒山見使至罵曰。賊賊。遂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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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岩石。拾得亦潛去。後不知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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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 子亥) 荊州城東天皇道悟禪師。協律郎符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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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碑。其略云。姓張氏。婺州東陽人。十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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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。依明州大德祝髮。二十五受戒於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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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林寺。初參國一服勤五年。大曆十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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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于大梅山。建中初謁江西馬祖。二年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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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。乃大悟。遂隱當陽紫陵山。後於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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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東有天皇寺。頃因火廢。僧靈鑑將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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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復。乃曰。苟得悟禪師為化主必能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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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。致禮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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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。師素不迎送。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。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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愈加敬。石頭之道貽盛于此。師患背痛。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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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大眾問疾。師驀召典座近前。師曰。會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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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曰。不會。師拈枕子拋於地上。即便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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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。壽六十。坐三十五夏。法嗣三世。曰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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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。曰幽間。曰文賁。實元和二年四月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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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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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 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。天王道悟禪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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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寂。唐正議大夫戶部侍郎平章事荊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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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度使丘玄素。撰碑云。道悟渚宮人。姓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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氏。子玉之後胤也。年十五依長沙寺曇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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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師出家。二十三詣嵩山受戒。三十三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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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。頻沐指示曾未投機。次謁忠國師。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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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與國師侍者應真南還謁馬祖。祖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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識取自心本來是佛。不屬漸次不假修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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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自如如萬德圓滿。師於言下大悟。祖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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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。汝若住持莫離舊處。師蒙旨已便反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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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。去郭不遠結草為廬。後因節使顧問。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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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申其端緒。節使親臨訪道。見其路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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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馬難通。極目荒榛曾未修削。睹茲發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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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擒師拋於水中。旌旆才歸乃見遍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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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發內外洪焰莫可近之。唯聞空中聲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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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天王神。我是天王神。節使回心設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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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焰都息宛然如初。遂往江邊見師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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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濕衣。節使重申懺悔。迎請在衙供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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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府西造寺。額號天王。師常云快活快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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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臨終時叫苦苦。又云。閻羅王來取我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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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主問曰。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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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色不動。如今何得恁麼地。師舉枕子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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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道當時是如今是。院主無對。便入滅。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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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二。夏六十三。嗣法一人。曰崇信。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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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潭也○論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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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寂音尊者曰。荊州天王寺道悟禪師。如傳燈所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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則曰道悟得法於石頭。所居寺曰天皇。婺州東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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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姓張氏。年十四出家。依明州大德披剃。年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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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。杭州竹林寺受具。首謁經山國一禪師。服勤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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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。大曆中抵鍾陵。謁馬大師。經二夏。乃造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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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丁亥四月示寂。壽六十。臘三十五。及觀達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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穎禪師所集五家宗派。則曰道悟嗣馬祖。引唐丘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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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所撰碑文幾千言。其略曰。師號道悟。渚宮人。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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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氏。即子玉後胤也。年十五於長沙寺禮曇翥律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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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家。二十三詣嵩山律德得尸羅。謁石頭扣寂。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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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無所契悟。乃入長安親忠國師。三十四與侍者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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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南還謁馬大師。大悟於言下。祝曰。他日莫離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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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故復還渚宮。元和十三年戊戌。四月初示疾。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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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歸寂。壽八十二。臘六十三。考其傳。正如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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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然玄素所載曰。有傳法一人崇信。住澧州龍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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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嶽讓禪師碑。唐聞人歸登譔。列法孫數人于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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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道悟名圭峰。答裴相國宗趣狀。列馬祖之嗣。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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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首曰江陵道悟。其下注曰。兼稟徑山。今妄以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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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臨濟二宗競者。可發一笑。出林間錄○覺夢堂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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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五家宗派序云。景德間。吳僧道源集傳燈錄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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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。自曹溪下列為兩派一曰南嶽讓。讓出馬大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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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曰青原思。思出石頭遷。自兩派下又分五宗。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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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。內有百丈海。海出黃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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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大溈祐二人。運下出臨濟玄。故號臨濟宗。祐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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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仰山寂。故號溈仰宗。八十四人內又有天王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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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得龍潭信。信得德山鑑。鑑得雪峰存。存下出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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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偃。號雲門宗。次玄沙備。備出地藏琛。琛出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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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。益號法眼宗。次石頭遷出藥山儼天皇悟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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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下得惠真。真得幽間。間得文賁三世便絕。唯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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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得雲岩晟。晟得洞山价。价得曹山章。是為曹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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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。今傳燈。卻收雲門法眼兩宗。歸石頭下誤矣。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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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道悟有兩人。一曰。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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渚宮人也。崔子玉之後。嗣馬祖。元和十二年四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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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日化。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銘。文幾千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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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略云。馬祖祝曰。他日莫離舊處。故復還渚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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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曰。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者。婺州東陽人也。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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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氏。嗣石頭。元和二年丁亥化。協律郎符載撰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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銘。二碑所載。生緣出處甚詳。但緣道原採集傳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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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日非一一。親往討尋不過宛轉。託人捃拾而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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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差誤可知也。自景德至今。天下四海以傳燈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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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。雖列剎據。位立宗者。不能略加究辨。惟丕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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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盡居士張公及呂夏卿二君子。每會議宗門中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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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曰。石頭得藥山。藥山得曹洞。一宗教理行果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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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宛轉。且天皇道悟下出箇周金剛。呵風罵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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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佛祖不敢嬰其鋒。恐自天皇處或有差誤。寂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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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者亦嘗疑之云道悟似有兩人。無盡居士後於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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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穎禪師處。得唐符載所撰天皇道悟塔記。又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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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記。齎以遍示諸方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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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嘗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。因甚垂示處作用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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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不同。今以丘符二記證之。朗然明白。方信吾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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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驗人不謬耳。寂音曰。圭峰答斐相國宗趣狀。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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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祖之嗣六人。首曰江陵道悟。其下注曰。兼稟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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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。可發一笑。略書梗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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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傳明達者。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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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 江西北蘭讓禪師湖塘亮長老問。伏承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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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畫得先師真。暫請瞻禮。師以兩手撥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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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示之。亮便禮拜。師云。莫禮莫禮。亮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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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兄錯也。某甲不禮師兄。師云。汝禮先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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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。亮云。因什麼教某甲莫禮。師云。何
|
曾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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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七 己丑) 元和四年。上問侍臣。政之寬猛孰先。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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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權德輿。對曰。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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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。太宗皇帝見明堂圖。即禁鞭背刑。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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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所循皆尚德教。故天寶大盜竊發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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夷滅。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。帝曰。誠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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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言。德輿善辯論。開陳古今本末。以覺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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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主。為輔相寬和不為察察名。文章雅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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贍縟。當時公卿侯王功德卓異者。皆所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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銘紀。雖動止無外飾。其醞藉風流。自然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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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。貞元元和間為縉紳羽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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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) 德輿嘗著草衣禪師宴坐記曰。信州南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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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清淨宴坐之地。而禪師在焉。師所由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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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得而詳。初州人析薪者遇之于野中。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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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塊然與草木俱。咨於州長。乃延就茲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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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矣。州人不知其所以然也。遂以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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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號焉。足不蹈地口不嘗味。日無晝夜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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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寒暑。寂默之境一繩床而已。萬有囂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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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身不動。其內則以三世五蘊皆從妄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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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以有法諦觀十二緣。於正智中得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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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真我。方寸之地湛然虛無。身及智慧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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俱清淨。微言軟語有時而聞。涉其境之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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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。隨其根之上下。如雨潤萬物風行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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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其門閾皆獲趣入。若非斡玄機於無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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窮實相之源底。則四時攻於外。百疾生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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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矣。古所謂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者。禪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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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之。嗚呼世人感物以游心。心遷於物。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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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害生焉。吉凶形焉。牽縻鞿瑣蕩而不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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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人則反靜於動。復性於情。夭壽仁鄙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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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。由此作也。斯蓋世諦之一說耳。於禪師
|
之道。其猶稊稗耶。建中二年予吏役道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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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饒。時左司郎崔公出為郡左。探禪師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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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也。熟為予詳言之。拂拭纓塵攜手接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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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我以善得於儀形。且以為楞嚴妙旨。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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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之密用。皆在是矣。又焉知此地之宴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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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為他方之說法乎。故粗書聞見以志于
|
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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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九 庚寅) 帝問國師澄觀曰。華嚴所詮何謂法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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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曰。法界者一切眾生之身心本體也。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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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來靈明廓徹廣大虛寂。唯一真境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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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。無有邊際而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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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萬有。昭昭於心目之間。而相不可睹。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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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於色塵之內。而理不可分。非徹法之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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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。離念之明智。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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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故世尊初成正覺。歎曰。奇哉我今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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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一切眾生。具有如來智慧德相。但以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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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。於是稱法界性說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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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經。全以真空簡情。事理融攝周遍凝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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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天縱聖明。一聽玄談廓然自得。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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敕有司備禮鑄印。遷國師統冠天下緇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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號僧統清涼國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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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十) 時禪者無著。入五臺山求見文殊大士。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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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剛窟前炷香作禮。暝坐少頃聞有叱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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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。著遽開眸。見山翁野貌瑰異牽牛臨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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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飲。著起揖。山翁曰。爾來何為。曰願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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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殊大士。翁曰。大士未可見。汝飯未。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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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。未也。翁牽牛歸。著躡跡隨之。俄入一
|
寺。翁呼均提。有童子應聲出迎。翁縱牛引
|
著升堂。堂宇皆金璧所成。翁踞床指繡墩
|
命著坐。童子俄進玻璃盞。貯物如酥酪。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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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對飲。著納其味頓覺心神卓朗。翁曰。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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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何來。著曰。南方。翁曰。南方佛法如何住
|
持。著曰。末法比丘少奉戒律。翁曰。多少
|
眾。曰或三百或五百。著問。此間佛法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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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持。翁曰。龍蛇混雜凡聖同居。曰眾幾何。
|
翁曰。前三三後三三。遂談諸及莫。著欲
|
留。翁不許。著戀戀不即去。翁投袂起。叱童
|
子引著出之。著不得留。行未遠問童子。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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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寺。童子曰。般若寺也。著悽然悟彼翁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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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文殊也。不可再見。即稽首童子足下。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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丐一言為別。童子隱身而歌曰。面上無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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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養具。口�媯L嗔吐妙香。心內無嗔是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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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。無垢無染即真常。著因駐錫五臺。往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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頻與文殊會語云(師嘉禾語溪朱氏子七歲依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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邑常樂寺今崇福寺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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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十一 辛卯) 有詔。移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。入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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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。玄徒輻湊。惲示眾曰。至理忘言。時人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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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強習它事以為功能。不知自性元非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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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。是箇微妙大解脫門。所有鑑覺不染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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礙。如是光明未曾休廢。曩劫至今固無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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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。猶如日輪遠近斯照。雖及眾色不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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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和合。靈燭妙明非假鍛鍊。為不了故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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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物象。但如捏怪妄起空華。徒自疲勞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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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劫數。若能返照無第二人。舉措施為無
|
虧實相(號柏岩姓謝晉亂誓服緇褐權德輿作記
|
余如傳燈錄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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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十二) 居士龐蘊。字道玄。衡陽人。世業儒。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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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初謁石頭和尚。玄言妙契。一日石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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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自見吾以來。日用事作麼生。對曰。若問
|
日用事。即無開口處。乃呈一頌曰。日用事
|
無別。唯吾自偶諧。頭頭非取捨。處處勿張
|
乖。朱紫誰為號。丘山絕點埃。神通并妙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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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水及般柴。石頭然之。後參馬祖問。不與
|
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。祖曰。待汝一口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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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西江水即向汝道。居士於言下大悟。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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爾玄機妙句竦動諸方。與丹霞最友善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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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訪百靈和尚。路次相遇靈問。昔日石頭
|
得意句。還曾舉向人麼。士云。曾舉來。靈
|
云。舉向阿誰來。士以手自指云。龐公。靈
|
云。直是妙德空生也。讚歎居士不及。士卻
|
問。師得力句是誰知。靈便戴笠子而去。士
|
云。善為道路。靈一去更不回首。又訪則川
|
和尚。川云。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。士
|
云。猶得阿師重舉在。川云。情知久參事
|
慢。士云。阿師老耄。不啻龐公。川云。二彼
|
同時又爭幾許。士云。龐公鮮健差勝阿
|
師。川云。不是勝我。只是反箇襆頭。士云。
|
恰與師相似。川大笑而已。因摘茶次。士云。
|
法界不容身。師還見我否。川云。不是老僧
|
怕答公話。士云。有問有答。蓋是尋常。用
|
乃摘茶不聽。士云。莫怪適來容易借問。川
|
不顧。士云。這無禮儀漢。待一一舉似明眼
|
人在。川乃拋卻茶籃便歸方丈。又訪松山
|
和尚。喫茶次。士舉起橐子云。人人盡有分。
|
因什麼道不得。山云。只為人人有分。所
|
以道不得。士云。阿兄因什麼卻道得。山
|
云。不可無言也。士云。灼然灼然。山便喫
|
茶。士云。阿兄喫茶何不揖客。山云誰。士
|
云。龐公。山云。何須更揖。後丹霞聞之乃云。
|
若不是松山幾被箇老翁作亂一上。士聞
|
之乃令傳語丹霞云。何不會取舉起橐子
|
時。又訪齊峰和尚。峰云。俗人頻來僧舍討
|
什麼。士回顧兩邊云。誰恁麼道。誰恁麼道。
|
齊峰乃咄之。士云。卻在這�堙C峰云。莫是
|
當陽道底。士云。背後底 。峰回首云。看
|
看。士云。草賊大敗。峰無語。又訪石林和
|
上。林豎拂子云。子落丹霞機。試道一句。
|
士奪卻拂子乃豎起拳。林云。正是丹霞機。
|
士云。與我不落看。林云。丹霞患啞龐公患
|
聾。士云。恰是。又一日林云。有箇借問居士
|
莫惜言句。士云。便請。林云。元來惜言句。
|
士云。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。林乃掩耳。
|
士云。作家作家。一日丹霞訪居士。見女
|
子靈照取菜次。霞問。居士在否。女子放下
|
籃子斂手而立。又問。居士在否。女子便
|
提籃子去。時居襄陽。靈照常隨製竹漉籬
|
售之以供朝夕。居士將終。命靈照視日。
|
及中即報。靈照遽報曰。日中矣。而有蝕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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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士出觀日次。靈照即登父座合掌端坐
|
而逝。居士笑曰。我女鋒揵矣。於是居士更
|
延七日。襄州牧于公枉駕候問。居士談笑
|
良久。居士顧謂公曰。但願空諸所有。慎
|
勿實諸所無。好住世間猶如影響。言訖枕
|
公膝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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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十三 壬辰) 永州司馬柳宗元。製南嶽彌陀和尚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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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詞曰。在代宗時。有僧法照為國師。乃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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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師南嶽大長老有異德。天子南嚮而禮
|
焉。度其道不可徵。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。
|
用尊其位。公始居山西南岩石之下。人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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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食則食。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。其取衣
|
類是。南極海裔此自幽都。來求厥道。或值
|
之崖谷。羸形垢面躬負薪槱。以為僕役。
|
而媟之乃公也。凡化人立中道而教之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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俾得以疾至。故示專念。書塗巷刻谿谷。丕
|
勤誘掖以援于下。不求而道備。不言而物
|
成。皆負布帛斬木石委之岩戶。不拒不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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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宇既具。以洎于德宗申詔褒立。是為彌
|
陀寺。施之餘則施與餓疾者。不尸其功。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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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學成都唐公。次資川詵公。詵公學於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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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忍公。皆有道。至荊州進學玉泉真公。真
|
公授公以衡山。俾為教魁。人從而化者以
|
萬計。初法照居廬山。由正定趣安樂國。見
|
蒙惡衣侍佛者。佛告曰。此衡山承遠也。出
|
而求教肖焉。乃從而學。傳之天下由公之
|
訓。公為僧凡五十六年。其壽九十一。貞元
|
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終于寺。葬于寺之南
|
岡。刻石于寺大門之右。銘曰。一氣回薄范
|
無窮。其上無初下無終。離而為合蔽為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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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末或異今焉同。虛無混冥道乃融。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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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跡示教功。公之率眾峻以容。公之立誠
|
放其中。服庇草木蔽穹窿。仰攀俯取食以
|
充。形游無極交大雄。天子稽首師順風。四
|
方奔趨雲之從。經始尋尺成靈宮。始自蜀
|
道至臨洪。咨謀往復窮真宗。弟子傳教國
|
師公。化流萬億代所崇。奉公寓形于南岡。
|
幼曰弘願惟孝恭。立之茲石書玄蹤。
|
(十四) 是歲永州修淨土院成。司馬柳宗元為
|
之記曰。中州之西數萬里有國。曰身毒。釋
|
迦牟尼如來示現之地。彼佛言。西方過十
|
萬億國土有世界。曰極樂。佛號無量壽如
|
來。其國無有三毒八難。眾寶以為飾。其人
|
無有十纏九惱。群聖以為友。有能誠心大
|
願歸心是土者。苟念力具足則生彼國。然
|
後出三界之外。其於佛道無退轉者。其言
|
無所欺也。晉時廬山遠法師作念佛三昧
|
詠。大勸于時。其後天台顗大師著釋淨土
|
十疑論。宏宣其教。周密微妙迷者咸賴焉。
|
蓋其留異跡而去者甚眾。永州龍興寺前
|
刺史李承晊及僧法林。置淨土堂于寺之
|
西偏。常奉斯事。逮今餘二十年。廉隅毀頓
|
圖像崩墜。會巽上人居其宇下。始復理焉
|
上人者修最上乘解第一義。無體空析色
|
之跡而造乎真源。通假有借無之名而入
|
於實相。境與智合事與理并。故雖往生之
|
因。亦相用不捨。誓葺茲宇以開後學。有信
|
士圖為佛像。法相甚具焉。今刺史憑公作
|
大門以表其位。余遂周延四阿環以廊廡。
|
繢二大士之像。繒蓋幢幡以成就之。嗚呼
|
有能求無生之生者。知舟筏之存乎。是遂
|
以天台十疑論書于牆宇。使觀者起信焉。
|
(十五) 法師智辯者。悟解絕倫多所撰著。然寡
|
徒侶。因棄講居衡嶽寺。每覽所撰必一唱
|
三歎。以為吾達解如此。而不遇賞音。偶
|
一日有耆宿至。借辯著述而閱之。乃曰。汝
|
識至高頗符佛意。今寡徒眾蓋闕人緣耳。
|
佛猶不能度無緣。況初心者乎。可辦食布
|
施飛走。卻後二十年當自有眾。言訖恍然
|
不見。辯遂如其教。鬻衣單易米。炊之散
|
郊外。感群鳥大集搏飯而去。辯祝之曰。食
|
吾飯者願為法侶。後二十年辯往鄴城開
|
講。座下有眾千餘人。果皆少年比丘。
|
(十六) 是歲道樹禪師卒。師初參神秀禪師得
|
旨。結茅于壽州三峰山。有野人服色素朴
|
言譚詭異。或時化現佛菩薩聲聞天仙等
|
形。或放異光。或出聲響。妖幻百端。師之
|
徒眾常為驚怖。皆莫能測。如此凡十年方
|
滅跡不見。師告眾曰。野人作無限伎倆。眩
|
惑於人。只消老僧不見不聞。伊伎倆有窮。
|
吾不見不聞無盡。繇是遠近聞之靡不欽
|
服。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云。
|
○(吳元濟反拒官軍)。
|
(十七) 是歲正月百丈懷海禪師示寂。春秋九
|
十有五。師福州長樂人。丱歲離塵三學該
|
鍊。屬馬祖闡化江西。師傾心依附。與西堂
|
智藏禪師同號入室。時馬祖之門會學千
|
百。二大士為角立焉。及祖遷化。師往新
|
吳百丈山居。未期月而玄學之徒四方輻
|
湊。師雖臘高凡作息必與眾同均。嘗謂一
|
日不作則一日不食。僧問。如何是大乘頓
|
悟法門。師曰。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。善
|
與不善世出世間。一切諸法。莫記憶莫緣
|
念。放捨身心令其自在。心如木石無有辨
|
別。心無所行心地若空。慧日自現如雲開
|
日出相似。名為解脫人。對一切境心無靜
|
亂。不攝不散一切聲色無有滯礙。是非好
|
醜是理非理。諸知見總盡不彼繫縛。處心
|
自在。名初發心菩薩。便登佛地。若垢淨
|
心盡。不住繫縛本住解脫。無一切有為無
|
為縛脫。平等心量。處於生死。其心自在。畢
|
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。迥
|
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。往來生死如
|
門開相似。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。心無
|
退屈。不念名聞衣食。不貪功德利益。不為
|
世法之所滯。心雖親受苦樂不干于懷。麤
|
食接命補破禦寒。兀兀如愚。如聾相似。稍
|
有親分。於生死中廣學知解。求福求智於
|
理無益。即被解境風漂。卻歸生死海�堙C佛
|
是無求人。求之即乖。理是無求理。求之即
|
失。若取於無求。復同於有求。此法無實
|
無虛。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
|
五欲八風之所漂溺。即生死因斷去住自
|
由。僧問。如今受戒身心清淨。已具諸善得
|
解脫否。答曰。少分解脫。未得心解脫。問云
|
何是心解脫。答曰。不求佛不求知解。垢
|
淨情盡。亦不守無求為是。不住盡處。亦不
|
畏地獄苦。不愛天堂樂。一切法不拘。始名
|
為解脫無礙。汝莫言有少分戒善。將為便
|
了。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。都未涉一毫在。
|
努力猛作。莫待耳聾眼暗頭白面皺。老苦
|
及身眼中流淚。心�嵎霽q未有去處。到恁
|
麼時。整理手腳不得也。縱有福智多聞。都
|
用不著。為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
|
道。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。變為好境。隨
|
所見重處受生。都無自由分。龍畜良賤亦
|
總未定。問如何得自由。答曰。如今對五欲
|
八風情無取捨。垢淨俱亡。如日月在空。不
|
緣而照。亦如香象截流而過。更無疑滯。此
|
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。凡讀經看教。皆
|
須宛轉切就自己。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
|
今覺性自己。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境轉。
|
是名導師。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。是名金
|
剛。即有自由獨立分。若不能恁麼。縱令誦
|
得十二韋陀經。只成增上慢。卻是謗佛。不
|
是修行。讀經看教若准世間。是好善事。若
|
向明眼人邊數此。是壅塞人。十地之人脫
|
不去。流入生死河。但不用求覓知解語言
|
義句。離一切有無諸法。透過三句外。自
|
然與佛無差。既自是佛。何患佛不解語。只
|
恐不是佛。被一切有無諸法轉。不得自由
|
是以理未立。先有福智載去。知賤使貴。不
|
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。臨時作得主。握土
|
為金。變海水為酥酪。破須彌山為微塵。於
|
一義作無量義。於無量義作一義。師每說
|
法竟大眾下堂。乃召之。大眾回首。師云。
|
是什麼。諸方目為百丈下堂句。
|
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
|
說法住持未有規度。乃刱意別立禪居。凡
|
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。號曰長老。既為化
|
主即處於方丈。不立佛殿唯樹法堂。表佛
|
祖的傳受當代為尊也。學眾無多少無高
|
下。並入僧堂依臘次安排。設長連床施椸
|
架掛搭道具。臥必斜枕床唇。以其坐禪既
|
久略偃息而已。除入室請益。任學者勤惰。
|
或上或下不拘常准。其闔院大眾朝參夕
|
聚。長老上堂升座。主事徒眾雁立側聆。
|
主賓問酬激揚宗要。齋粥二時隨眾均遍。
|
行普請法上下均力也。置十務寮舍。每用
|
主領一人營眾事令各司其局。或有假號
|
竊形混於清眾并別置喧撓之事。即維那
|
檢舉。抽下本位掛搭。擯令出院。或彼有所
|
犯。即以拄杖杖之。集眾燒衣缽道具。遣
|
逐由偏門而出。以示恥辱焉。其大要如此。
|
其後叢林日盛。當代宗師從而廣之。今所
|
謂禪苑清規者備矣。
|
(十八) 是年河東柳子厚。製南嶽大明律師碑。
|
其詞曰。儒以禮立仁義。無之則壞。佛以律
|
持定慧。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。不
|
可與言儒。異律於定慧者。不可與言佛。
|
達是道者惟大明師。師姓歐陽氏。號曰惠
|
開。唐開元二十一年始生。天寶十一載始
|
為浮圖。大曆十一年始登壇為大律師。貞
|
元十五年十一月十日卒。元和九年正月
|
其弟子懷信道嵩尼無染等。命高道僧靈
|
嶼為行狀。列其行事。願刊之茲碑。宗元今
|
掇其大者。言曰。師先因宦世家潭州。為大
|
族勳烈爵位。今不言大浮圖也。凡浮圖之
|
道衰。其徒必小律而去經。大明恐焉。於是
|
從峻洎侃。以究戒律。而。大法以立。又從
|
秀洎昱。以通經教。而奧義以修。由是二道
|
出入隱顯。後學以不惑。來求以有得。廣德
|
三年始立大明寺于衡山。詔選居寺僧二
|
十一人。師為之首。乾元三年又命衡山立
|
毘尼藏。詔講律僧七人。師應其數。凡其
|
衣服器用動有師法。言語行止皆為物軌。
|
執巾匜奉杖屨為侍者數百。剪髦髮被教
|
戒為學者數萬。得眾若獨居尊若卑。晦而
|
光介而大。浩浩焉無以加也。其塔在祝融
|
峰西趾下。碑在塔東。詞曰。儒以禮行。覺
|
以律興。一歸真源無大小乘。大明之律是
|
定是慧。丕窮經教為法出世。化人無量垂
|
裕無際。詔尊碩德威儀有繼。道遍大洲徽
|
音勿替。祝融西麓洞庭南裔。金石刻辭彌
|
億千歲。
|
子厚復題其碑陰曰。凡葬大浮圖無竁穴。
|
其於用碑不宜。然昔之公室禮。得用碑以
|
葬。其後子孫因宜不去。遂銘德行用圖久
|
於世。及秦刻山石。號其功德亦謂之碑。而
|
其用遂行。然則雖浮圖亦宜也。凡葬大浮
|
圖。其徒廣則能為碑。晉宋尚法。故為碑
|
者多法。梁尚禪。故碑多禪。法不周施禪不
|
大行而律存焉。故近世碑多律。凡葬大浮
|
圖。未嘗有比丘尼主碑事。今惟無染實來
|
涕淚以求。其志益堅。又能言其師他德尤
|
備。故書之碑陰。而師凡主戒事二十二年。
|
宰相齊公映。李公泌趙公憬尚書曹王
|
皋裴公胄侍郎令孤公峘或師或友。齊親
|
執經受大義為弟子。又言師始為童時。夢
|
大人縞冠素舄來告曰。居南嶽大吾道者
|
必爾也。已而信然。將終夜有光明笙磬之
|
聲。眾咸見聞。若是類甚眾。以儒者所不道
|
而無染。勤以為請。故末傳焉。無染韋氏。女
|
世顯貴。今主衡山戒法。
|
(十九) 南海經略馬總。以曹溪六祖未有諡請
|
于朝。天子賜諡曰大鑑。總乃命河東柳宗
|
元撰賜諡碑。其詞曰。扶風公廉問。嶺南。
|
三年以佛氏第六祖未有稱號。疏聞於上。
|
詔諡大鑑禪師。塔曰靈照之塔。元和十年
|
十月十三日。下尚書祠部符到都府。公命
|
部吏洎州司功掾告于其祠。幢蓋鐘鼓增
|
山盈谷。萬人咸會若聞鬼神。其時學者千
|
有餘人。莫不欣。踴奮勵如師復生。則又感
|
悼涕慕如師始亡。因言曰。自有生物則好
|
鬥奪相賊殺喪其本實。誖乖淫流莫克返
|
于初。孔子無大位。沒以餘言持世。更楊
|
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。而吾浮圖說後出。
|
推離還源合所謂生而靜者。梁氏好作。有
|
為。師達磨譏之空術益顯。六傳至大鑑。大
|
鑑始以能勞苦服役。一聽其言。言希以究。
|
師用感動遂受信具。遁隱南海上。人無聞
|
知。又十六年度其可行。乃居曹溪為人
|
師。會學去來常數千人。其道以無為為有。
|
以空洞為實。以廣大不蕩為歸。其教人始
|
以性善終以性善。不假耘耡本其靜矣。中
|
宗聞名使幸臣再徵。不能致。取其言以為
|
心術。其說具在。今布天下。凡言禪皆本曹
|
溪。大鑑去世百有六年。凡治廣部而以名
|
聞者以十數莫能揭其號。今乃始告天子
|
得大諡。豐佐吾道。其可無辭。公始立朝以
|
儒重。刺虔州都護安南。由海中大蠻夷。連
|
身毒之西。浮舶聽命咸被公德。受旂纛
|
節鉞來蒞南海。屬國如林。不殺不怒而人
|
畏無噩。允克光于有仁昭列大鑑。莫如公
|
宜。其徒之老乃易石于宇下。使來謁辭。其
|
辭曰。達磨乾乾傳佛語心。六承其授大鑑
|
是臨。勞勤專默終揖于深。抱其信器行海
|
之陰。其道爰施在溪之曹。庬合猥附。不
|
夷其高。傳告咸陳唯道之褒。生而性善在
|
物而具。荒流奔軼乃萬其趣。匪思愈亂匪
|
覺滋誤。由師內鑑咸護於素。不植乎根不
|
耘乎苗。中一外融有粹孔昭。在帝中宗聘
|
言于朝。陰翊王度俾人逍遙越百有六祀
|
號諡不紀。由扶風公告今天子。尚書既復
|
大行乃誄。光于南土。其法再起。厥徒萬億
|
同悼齊喜。惟師教所被。洎扶風公所履咸
|
戴天子。天子休命嘉公德美。溢于海夷浮
|
圖是視。師以仁傳公以仁理。謁辭圖堅永
|
胤不已。
|
宋紹興二年。東坡居士過曹溪。題曰。釋迦
|
以文教。其譯于中國。必託於儒之能言者。
|
然後傳遠。故大乘諸經至首楞嚴。則委曲
|
精盡勝妙獨出。以房融筆授故也。柳子厚
|
南遷始究佛法。作曹溪南嶽諸碑。妙絕古
|
今。而南華今無石刻。長老重辨師。儒釋兼
|
通道學純備。以謂自唐至今頌述祖師者
|
多矣。未有通亮典則如子厚者。蓋推本其
|
言與孟軻氏合。其可不使學者日見而誦
|
之。乃具石請予書其文。
|
(二十 丙申) 臺山隱峰禪師。自衡嶽之五臺。道由淮
|
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違拒王命。官軍與
|
賊交鋒未決勝負。師曰。吾當少解其患。
|
乃震錫空中飛身而過。兩軍將士仰觀歎
|
異鬥心頓息。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。師姓
|
鄧氏。幼若不慧。父母聽其出家。既具戒參
|
馬祖。言下契旨。一日推車次。祖展腳在路
|
上。師曰。請收足。祖曰。已展不收。師曰。已
|
進不退。遂推車碾過。祖腳損。歸法堂執斧
|
子曰。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。師便出於
|
祖前引頸就之。祖乃置斧。其後遍歷諸方
|
所至輒有奇詭久之。以神異頗顯。恐成
|
惑眾。乃入臺山金剛窟前將示寂。問於眾
|
曰。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皆見之。還有
|
立化者否。眾曰。有之。師曰。還有倒化者
|
否。眾曰。未嘗有也。師乃倒殖而化。亭亭
|
然其衣亦皆順體。眾為 尸荼毘。 然
|
不動。遠近瞻禮歎異。師有妹為尼。時亦在
|
彼。乃附近而咄之曰。老兄平日惱亂諸方
|
不循法律。死更熒惑於人。乃以手推之。
|
僨然而踣。於是闍維收舍利塔于五臺
|
云。
|
(二十一) 主歸宗智常禪師。目有重瞳。遂用藥手
|
按摩。久而目眥俱赤。世號拭眼歸宗。江州
|
刺史李渤問曰。教中謂須彌納芥子。渤則
|
不疑。芥子納須彌。莫是妄談否。師云。人傳
|
史君讀萬卷書。是否。渤曰然。師曰。摩頂至
|
踵如椰子大。萬卷書向什麼處著。渤俛
|
首而已。又問。一大藏教明得什麼邊事。師
|
舉拳示之云。會麼。渤云。不會。師云。這箇
|
措大拳頭也不識。渤云。請師指示。師曰。會
|
則途中受用。不會則世諦流布。師嘗示眾
|
曰。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。他高尚之士不
|
同常流。今時不能自成自立空度時光。諸
|
子莫錯用心。無人替汝。亦無汝用心處。莫
|
就他覓。從前只是依他作解。發言皆滯。光
|
不透脫。只為目前有物。僧問。如何是玄旨。
|
師云。無人能解。僧云。向者如何。師云。有
|
向即乖。僧云。豈無方便令學人得入。師云。
|
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。僧云。如何是觀
|
音妙智力。師敲頂蓋三下云。還聞麼。僧云
|
聞。師云。我何不聞。僧無語。即以棒趁下。
|
復一日上堂云。吾今欲說禪。諸子總近前。
|
大眾近前。師云。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。
|
僧云。如何是觀音行。師乃彈指云。諸人還
|
聞否。僧云聞。師云。一隊漢向這�堻V箇什
|
麼。以棒趁下。大笑歸方丈。師沒。有賢者
|
贊其像曰。知見一何高。拭眼避天位。回觀
|
洗耳人。千古未為愧。
|
(廿二) 供奉吳元卿者。敏悟絕人。憲宗殊喜之。
|
一日在昭陽宮。見群芳敷榮賞玩徘徊。倏
|
聞空中有聲曰。虛幻之相開謝不停。能壞
|
善根仁者安可嗜之元卿猛省志脫塵俗。
|
帝一日游宮。問曰。卿何不樂。對曰。臣幼不
|
食葷。志願從釋。帝曰。朕視卿若昆弟。但富
|
貴欲出人表者不違卿。惟出家不可。既浹
|
旬而容貌瘦瘁。帝憫而詔曰。如卿願任
|
選日遠近奏來。元卿荷恩致謝。尋得鄉報
|
母患。乞歸寧。帝厚賜津遣。元卿至家。會韜
|
光法師勉之。謁鳥窠禪師。啟曰。弟子七歲
|
蔬食。十一受五戒。今年二十有二。為出
|
家故休官。願和尚授與僧相。鳥窠曰。今時
|
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。元卿曰。本淨
|
非琢磨。元明不隨照。曰汝若了淨智妙圓
|
體自空寂。即真出家何假外相。汝當為在
|
家菩薩戒施俱修如孫許之流也。元卿曰。
|
理雖如是。然非本志。倘蒙攝受則誓遵師
|
教。如是三請皆不諾。韜光為勸請曰。宮使
|
未嘗娶。亦不畜侍女。禪師若不攝受。其
|
誰能度之。鳥窠乃與披剃具戒。法號會通。
|
晝夜精進誦大乘經習安般三昧。忽一日
|
固辭遊方。鳥窠曰。汝將何往。曰會通為法
|
出家。以和尚不垂慈誨。今往諸方學佛法
|
去。窠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。通遂悟玄旨。
|
時號布毛侍者云。
|
(二十三) 重巽法師。自湘西赴其叔父中丞
|
之請。柳子厚贈之以序曰。或問宗元曰。悉
|
矣子之得於巽上人也。其道果何如哉。對
|
曰。吾自幼學佛。求其道積三十年。世之言
|
者罕能通其說。於零陵吾獨有得焉。且佛
|
之言。吾不可得而聞之矣。其存於世者。獨
|
遺其書。不於其書而求之。則無以得其言。
|
言且不可得。況其意乎。今是上人。窮其書
|
得其言諭其意。推而大之。逾萬言而不煩。
|
總而括之。立片詞而不遺。與夫世之析章
|
句徵文字。言至虛之極則蕩而失守。辨群
|
有之夥則泥而皆存者。其不以遠乎。以
|
吾所聞知。凡世之善言佛者。於吾則惠誠
|
師。荊則海雲師。楚之南則重巽師。師之
|
言存。則佛之道不遠矣。惠誠師已死。今之
|
言佛者加少。其由儒而通者。鄭中書洎孟
|
常州。中書見上人執經而師受。且曰。於中
|
道吾得以益達。常州之言曰。從佛法生得
|
佛法分。皆以師友命之。今連帥中丞公
|
具舟來迎。飾館而俟。欲其道之行於遠也。
|
夫豈徒然哉。以中丞公之直清嚴重。中書
|
之辯博。常州之敏達。且猶宗重其道。況若
|
吾之昧昧者乎。夫眾人之和由大人之唱。
|
洞庭之南竟南海。其土汪汪也。求道之多
|
半天下。一唱而大行於遠者。是行有之。則
|
和焉者將若居蟄之有雷不可止也。於是
|
書以為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。
|
(二十四) 馬郎婦不知出處。方唐隆盛佛教大
|
行。而陝右俗習騎射。人性沈鷙樂於格鬥。
|
蔑聞三寶之名。不識為善儀則。婦憐其憨
|
乃之其所。人見少婦單子風韻超然姿貌
|
都雅幸其無侍衛無羈屬。欲求為眷。曰我
|
無父母又鮮兄弟。亦欲有歸。然不好世財。
|
但有聰明賢善男子。能誦得我所持經。則
|
吾願事之。男子眾爭求觀之。婦授以普門
|
品。曰能一夕通此則歸之。至明發誦徹者
|
二十餘輩。婦曰。女子一身家世貞潔。豈以
|
一人而配若等耶。可更別誦。因授以金剛
|
般若所約如故。至旦通者猶十數。婦更授
|
以法華經七軸。約三日。通徹此者定配之。
|
至期獨馬氏子得通。婦曰。君既能過眾人。
|
可白汝父母具媒妁娉禮。然後可以姻。蓋
|
生人之大節。豈同猥巷不檢者乎。馬氏如
|
約具禮迎之。方至而婦謂曰。適以應接體
|
中不佳。且別室俟少安。與君相見未晚也。
|
馬氏子喜頓之他房。客未散而婦命終。已
|
而壞爛。顧無如之何。遂卜地葬之。未數
|
日有老僧。紫伽黎姿貌古野。仗錫來儀。自
|
謂向女子之親。詣馬氏問其所由。馬氏引
|
至葬所。隨觀者甚眾。僧以錫撥開見其尸
|
已化。唯金鎖子骨。僧就河浴之。挑於錫上
|
謂眾曰。此聖者憫汝等障重纏愛故垂方
|
便化汝。宜思善因免墮苦海。忽然飛空而
|
去。眾見悲泣瞻拜。自是陝右奉佛者眾。由
|
婦之化也。
|
(二十五) 是歲撫州景雲寺律師上弘卒。江州
|
司馬白居易製碑曰。元和十一年春。廬山
|
東林寺僧道深懷縱如建沖契等凡二十
|
輩。與白黑眾千餘人俱。實持故景雲大德
|
弘公行狀一通贄錢十萬。來詣潯陽請司
|
馬白居易作先師碑。會有故不果。十二年
|
夏作石墳成。復來請。會有病不果。十三年
|
冬作石塔成。又來請。始從之。既而僧返山。
|
眾返聚落。錢返寺府。翌日而文成。明年
|
而碑立。其詞云。我聞乾竺古先生出世法。
|
法要有三。曰戒定慧。戒生定。定生慧。慧生
|
八萬四千法門。是三者迭相為用。若次第
|
言。則定為慧因。戒為定根。根植則苗茂。
|
因樹則果滿。無因求滿。猶夢果也。無根求
|
茂。猶揠苗也。佛雖以一切種智攝三界
|
必先用戒。菩薩以六波羅蜜化四生。不能
|
捨律。律之用可思量不可思量。如來十弟
|
子中。稱優波離善持律。波離滅有南山大
|
師得之。南山滅有景雲大師得之。師諱上
|
弘。生饒氏。曾祖君雅。祖公悅。父知恭。臨
|
川城南人。童而有知。故生十五歲發出家
|
心。始從舅氏剃落。壯而有立。故二十五歲
|
立菩提願。從南岳大圓律師具戒。樂所由
|
生。故大曆中不去父母之邦。隸于本州景
|
雲寺修道德。應無所住。故貞元中離我我
|
所。徙居洪州龍興寺說法。親近善知識。故
|
與匡山法真。天台靈祐。荊門法裔。興果神
|
湊。建昌惠進等。五長老交游。佛法囑王
|
臣。故與姜相國公輔顏太師真卿洎本道
|
廉訪使楊君憑韋君丹四君子友善。提振
|
禁戒。故講四分律。而從善遠罪者無其數。
|
隨順化緣。故坐甘露戒壇。而擔眾生盟者
|
二十年。荷擔大事。故前後登方等。施尸羅
|
者十有八會。救拔眾生。故娑婆男女由我
|
得度者萬五千五百七十二人。示生無常。
|
故元和十年十一日己亥遷化於東林精
|
舍。示滅有所。故是月丙寅歸全身于南崗
|
石墳。住世七十七歲。安居六十五夏。自
|
生至滅隨跡示教。行止語默無非佛事。夫
|
施於人也博。則反諸己也厚。故門人鄉人
|
報之如不及。繇是藝松成林琢石為塔。塔
|
有碑。碑有銘。銘曰。佛滅度後。薝蔔香襄。
|
醍醐味漓。孰反是香。孰復是味。景雲大師。
|
景雲之生。一匡苾芻。中興毘尼。景雲之滅。
|
眾將安仰。法將疇依。昔景雲來。行道者隨。
|
入室者歸。今景雲去。升堂者思。入室者悲。
|
廬峰之西。虎溪之南。石塔巍巍。有紀事者。
|
以真實辭。書于塔碑。
|
(二十六 戊戌) 元和十三年禪師元浩卒。浩弘台教。
|
翰林梁肅嘗請撰涅槃經疏。浩許之。是夕
|
感異夢。喜以為瑞應。即下筆自述所證。其
|
略曰。予聞先覺云。大寶流輝之不變曰常
|
在。宥布和之盛典曰教。率土知化之歸宗
|
曰行。交感人心之至極曰證。然則以道行
|
御其時。以法性合其運。當應物之際。與顯
|
晦同其光。恢揚至化自他昭著者。實播厥
|
鴻名。欽恭文思協和至極。四德克彰者。實
|
存乎妙體。格變群家歷觀諸行。至典克修
|
庶績有成者。實賴乎本宗。信以授人大。明
|
宗極。厥旨厥幾有補于將來者。實存乎妙
|
用。綜博群玄以立成訓。風行十方率用歸
|
順者。實存乎妙教矣。議者以浩疏比王輔
|
嗣易。而與清涼華嚴疏抗衡焉。
|
(二十七) 是年正月丁亥。詔迎鳳翔法門寺佛
|
骨入于京師。帝御安福門迎拜。留禁中供
|
養三日。乃送諸寺。王公士庶奔走膜拜。具
|
釋部威儀及太常長安萬年音樂。旌幢鼓
|
吹騰沓係路。刑部侍郎韓愈上表曰。佛
|
者夷狄之一法耳。自後漢時流入中國。上
|
古未嘗有也。昔黃帝在位百年。年百二十
|
歲。少昊在位八十年。年一百歲。顓頊在
|
位七十九年。年九十八歲。帝嚳在位七十
|
年。年一百五歲。帝堯在位九十八年。年一
|
百一十八歲。帝舜及禹年皆百歲。此時天
|
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。然而中國未有佛
|
也。其後湯亦百歲。湯孫太戊在位七十
|
五年。武丁在位五十九年。書史不言其壽。
|
推其年數。蓋不減百歲。周文王年九十七
|
歲。武王年九十三歲。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時
|
佛法亦未至中國。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漢
|
明帝時始有佛法。明帝在位纔十八年。其
|
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。宋齊梁陳元魏已
|
下。事佛漸謹。年代尤促。惟梁武在位四十
|
八年。前後三捨身事佛。宗廟之祭不用牲
|
牢。盡日一食止於菜果。後為侯景所逼餓
|
死臺城。國亦尋滅。事佛求福反更得 。由
|
此觀之。佛不足信亦可知矣。高祖始受隋
|
禪則議除之。當時群臣識見不遠。不能
|
深知先王之道。古今之宜推闡聖明以救
|
其弊。其事遂止。臣常恨焉。伏惟睿聖文武
|
皇帝陛下神聖英武。數千百年已來。未有
|
倫比。即位之初不許度人為僧尼。道士不
|
許別立寺觀。臣當時以為高祖之志必行
|
於陛下。今縱未能即行。豈可縱之令盛也。
|
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鳳翔。御樓以觀
|
入大內。又令諸寺迭加供養。臣雖至
|
愚。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而祈福祚
|
也。直以豐年人樂。徇人心為京都士庶設
|
詭異之觀戲玩之具耳。安有聖明若此而
|
肯信此等事哉。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。苟
|
見陛下如此。將謂真心信佛。皆云。天子大
|
聖尚一心信向。百姓微賤於佛豈合更惜
|
身命。以至灼頂燔指十百為群。解衣散錢
|
自朝至莫。更相放效唯恐後時。老幼奔波
|
棄其生業。若不即加禁遏。更歷諸寺必有
|
斷臂臠身以為供養者。傷風敗俗傳笑四
|
方。非細事也。佛本夷狄之人。與中國語言
|
不通。衣服殊制。口不道先王之法言。身
|
不服先王之法服。不知君臣之義。父子之
|
情。假如其身尚在。奉其國命來朝京師。陛
|
下容而接之。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
|
衣一襲衛而出之於境不令惑於眾也。況
|
其身死已久。枯朽之骨。凶穢之餘。豈宜
|
以入宮禁。孔子曰。敬鬼神而遠之。古之諸
|
侯弔於其國。必令巫祝先以桃茢袚除不
|
祥然後進弔。今無故取朽穢之物。親臨觀
|
之。巫祝不先桃茢不用。群臣不言其非。御
|
史不舉其失。臣實恥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水
|
火。永絕根本。斷天下之疑。絕後代之惑。使
|
天下之人知大聖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
|
也。佛如有靈能作禍崇。凡有殃咎宜加臣
|
身。上天鑒臨臣不怨悔。表入。
|
帝大怒。持以示宰相。將抵以死。裴度崔群
|
曰。愈言訐啎。罪之誠宜。然非內懷至忠。
|
安能及此。願少寬假以來諫諍。帝曰。愈言
|
我奉佛太過。猶可容。至謂東漢奉佛已後。
|
天子咸夭促。言何乖剌耶。愈人臣。狂忘敢
|
爾。於是戚里諸王舊臣。皆為愈哀請。遂貶
|
潮州刺史。
|
(二十八 己亥) 元和十四年。潮州刺史韓愈到郡之
|
初。以表哀謝。勸帝東封太山。久而無報。
|
因祀神海上。登靈山遇禪師大顛。而問
|
愈曰。子之來官于南。聞以其言之直也。今
|
子之貌鬱然似有不懌何也。對曰。愈之用
|
於朝而享祿厚矣。一旦以忠言不用。奪刑
|
部侍郎竄逐八千里之海上。播越嶺海喪吾
|
女孥。及至潮陽颶風鱷魚患禍不測。毒
|
霧瘴氛日夕發作。愈少多病。髮白齒豁。
|
今復憂前黜於無人之地。其生詎可保乎。
|
愈之來也。道出廣陵廟而禱之。幸蒙其力
|
而卒以無恙。以主上有中興之功。已奏章
|
道之。使定樂章告神明東巡太山奏功皇
|
天。儻其有意於此。則庶幾召愈述作功德
|
歌詩。而薦之郊廟焉。愈早夜待之而未至。
|
萬萬一於速歸。愈安能有懌乎。大顛曰。子
|
直言於朝也。忠於君而不顧其身耶。抑尚
|
顧其身而強言之以徇名耶。忠於君而不
|
顧其身。言用則為君之榮。言不用而已有
|
放逐。是其職耳。何介介於胸中哉。若尚顧
|
其身而強言也。則言用而獲忠直之名。享
|
報言之利。不用而逐。亦事之必至也。苟患
|
乎逐。則盍勿言而已。且吾聞之。為人臣
|
者不擇地而安。不重勢而行。今子遇逐而
|
不懌。趨時而求徇。殆非人臣之善也。且子
|
之死生禍福豈不懸諸天乎。子姑自內修
|
而外任命可也。彼廣陵其能福汝耶。主上
|
今繼天寶之後。姦臣負國而討之不暇。糧
|
餽雲合殺人盈野僅能克乎而瘡痍未瘳。
|
方此之際。而子又欲封禪告功以騷動天
|
下。而屬意在乎己之欲歸。子奚忍於是
|
耶。且夫以窮自亂而祭其鬼。是不知命也。
|
動天下而不顧以便已。是不知仁也。強言
|
以干忠遇困而抑鬱。是不知義也。以亂為
|
治而告皇天。是不知禮也。而子何以為之。
|
且子之遭黜也。其所言者何事乎。愈曰。主
|
上迎佛骨於鳳翔。而復舁入大內。愈以為
|
佛者夷狄之一法耳。自後漢時流入中國。
|
上古未嘗有也。昔者黃帝堯舜禹湯文武
|
之際。天下無佛。是以年祚永久。晉宋梁魏
|
事佛彌謹。而世莫不夭且亂。愈恐主上之
|
惑於此。是以不顧其身而斥之。大顛曰。若
|
是則子之言謬矣。且佛也者覆天人之大
|
器也。其道則妙萬物而為言。其言則盡幽
|
明性命之理。其教則捨惡而趍善。去偽而
|
歸真。其親天下猶父之於子也。而子毀
|
之。是猶子而刃父也。蓋吾聞之。善觀人者
|
觀其道之所存。而不較其所居之地。桀紂
|
之君。跖蹻之臣。皆中國人也。然不可法
|
者。以其無道也。舜生於東夷。文王於西
|
夷。由余生於戎。季札出於蠻。彼二聖二
|
賢者。豈可謂之夷狄而不法乎。今子不觀
|
佛之道而徒以為夷狄。何言之陋也。子必
|
以為上古未有佛而不法耶。則孔子孟軻
|
生於衰周。而 尤瞽叟生於上古矣。豈
|
可捨衰周之聖賢。而法上古之凶頑哉。子
|
以五帝三王之代為未有佛而長壽也。則
|
外丙二年。仲壬四年。何其夭耶。以漢陳之
|
間而人主夭且亂也。則漢明為一代之英
|
主。梁武壽至八十有六。豈必皆夭且亂耶。
|
愈攘袂厲色而言曰。爾之所謂佛者。口不
|
道先王之法言。而妄倡乎輪回生死之說。
|
身不踐仁義忠信之行。而詐造乎報應禍
|
福之故。無君臣之義。無父子之親。使其徒
|
不耕而食。不蠶而衣。以殘賊先王之道。愈
|
安得默而不斥之乎。大顛曰。甚矣子之不
|
達也。有人於此終日數十而不知二五。則
|
人必以為狂矣。子之終日言仁義忠信。而
|
不知佛之言常樂我淨。誠無以異也。得非
|
數十而不知二五乎。且子計嘗誦佛書矣。
|
其疑與先王異者。可道之乎。曰愈何暇讀
|
彼之書。大顛曰。子未嘗讀彼之書。則安知
|
不談先王之法言耶。且子無乃自以嘗讀
|
孔子之書而遂疑彼之非乎。抑聞人以為
|
非而遂非之乎。苟自以嘗讀孔子之書而
|
遂疑彼之非。是舜犬也。聞人以為非而遂
|
非之。是妾婦也。昔者舜館畜犬焉。犬之
|
旦莫所見者唯舜。一日堯過而吠之。非愛
|
舜而惡堯也。以所常見者唯舜。而未嘗
|
見堯也。今子常以孔子為學。而未嘗讀佛
|
之書。遂從而怪之。是舜犬之說也。吾聞
|
之。女子嫁也。母送之曰。往之汝家必敬必
|
戒。無違夫子。然則從人者妾婦之事。安可
|
從人之非而不考其所以非之者乎。夫輪
|
回生死非妄造也。此天地之至數。幽明之
|
妙理也。以物理觀之。則凡有形於天地之
|
間者。未嘗不往復生死相與循環也。草木
|
之根荄著於地。因陽之煦而生。則為枝
|
為葉為花為實。氣之散則萎然而槁矣。及
|
陽之復煦又生焉。性識根荄也。枝葉花實
|
者人之體也。則其往復又何怪焉。孔子曰。
|
原始要終。故知死生之說。夫終則復始天
|
行也。況於人而不死而復生乎。莊周曰。萬
|
物出於機入於機。賈誼曰。化為異類兮。又
|
何足患。此皆輪回之說。不俟於佛而明也。
|
焉得謂之妄乎。且子以禍福報應。為佛之
|
詐造。此尤足以見子之非也。夫積善積惡
|
隨作隨應。其主張皆氣焰熏蒸神理自然
|
之應耳。易曰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。積不
|
善之家必有餘殃。又曰。鬼神害盈而福謙。
|
曾子曰。戒之戒之。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。
|
此報應之說也。唯佛能隱惻乎天下之禍
|
福。是以彰明較著。言其必至之理。使不自
|
陷乎此耳。豈詐造哉。又言。佛無君臣之
|
義。父子之親。此固非子之所及也。事固有
|
在方之內者。有在方之外者。方之內者眾
|
人所共守之。方之外者非天下之至神莫
|
之能及也。故聖人之為言也。有與眾人共
|
守而言之者。有盡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。
|
彼各有所當也。孔子之言道也。極之則無
|
思無為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。此非眾人所
|
共守之言也。眾人而不思不為。則天下之
|
理幾乎息矣。此不可不察也。佛之與人子
|
言必依於孝。與人臣言必依於忠。此眾人
|
所共守之言也。及其言之至。則有至於無
|
心。非唯無心也。則有至於無我。非唯無
|
我也。則又至於無生。非生矣則陰陽之
|
序不能亂。而天地之數不能役也。則其於
|
君臣父子。固有在矣。此豈可為單見淺聞
|
者道哉。子又疑佛之徒不耕不蠶而衣食。
|
且儒者亦不耕不蠶何也。愈曰。儒者之道。
|
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。其子弟從之則孝
|
悌忠信。是以不耕不蠶而不為素餐也。大
|
顛曰。然則佛之徒亦有所益於人故也。今
|
子徒見末世未有如佛者蠶食於人。而獨
|
不思今之未能如孔孟者亦蠶食於人乎。
|
今吾告汝以佛之理。蓋無方者也。無體者
|
也。妙之又妙者也。其比則天也。有人於此
|
終日譽天而天不加榮。終日詬天而天不
|
加損。然則譽之詬之者皆過也。夫自漢
|
至於今。歷年如此其久也。天下事物變革
|
如此其多也。君臣士民如此其眾也。天地
|
神明如此其不可誣也。而佛之說乃行於
|
中。無敢議而去之者。此必有以蔽天地而
|
不恥。關百聖而不慚。妙理存乎其間。然
|
後至此也。子盍深思之乎。愈曰。吾非訾佛
|
以立異。蓋吾所謂道者。博愛之謂仁。行而
|
宜之之謂義。由是而之焉之謂道。足乎己
|
無待於外之謂德。仁與義為定名。道與德
|
為虛位。此孔子之道而皆不同也。大顛曰。
|
子之不知佛者。為其不知孔子也。使子而
|
知孔子。則佛之義亦明矣。子之所謂仁與
|
義為定名。道與德為虛位者。皆孔子之所
|
棄也。愈曰。何謂也。大顛曰。孔子不云。志
|
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。蓋道也者百
|
行之首也。仁不足名之。周公之語六德。曰
|
知仁信義中和。蓋德也者仁義之原。而仁
|
義也者德之一偏也。豈以道德而為虛位
|
哉。子貢以博施濟眾為仁。孔子變色曰。何
|
事於仁。必也聖乎。是仁不足以為聖也。烏
|
知孔子之所謂哉。今吾教汝以學者。必先
|
考乎道之遠者焉。道之遠則吾之志不能
|
測者矣。則必親夫人之賢於我者之所向
|
而從之。彼之人賢於我者。以此為是矣。而
|
我反見其非。則是我必有所未盡知者也。
|
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。則庶幾乎
|
有所發也。今子自恃通四海異方之學而
|
文章旁 。孰如姚秦之羅什乎。子之知
|
來藏往。孰如晉之佛圖澄乎。子之盡萬物
|
不動其心。孰如梁之寶誌乎。愈默然良久
|
曰。不如也。大顛曰。子之才既不如彼矣。
|
彼之所從事者。而子反以為非。然則豈有
|
高才而不知子之所知者耶。今子屑屑於
|
形器之內。奔走乎聲色利欲之間。少不如
|
志則憤鬱悲躁。若將不容其生。何以異於
|
蚊虻爭穢壤於積 之間哉。於是愈瞠目
|
而不收。氣喪而不揚。反求其所答。忙然
|
有若自失。逡巡謂大顛曰。言盡於此乎。大
|
顛曰。吾之所以告子者。蓋就子之所能而
|
為之言。非至乎至者也。曰愈也不肖。欲
|
幸聞其至者可乎。大顛曰。去爾欲誠爾心
|
寧爾神盡爾性。窮物之理極天之命。然後
|
可聞也。爾去吾不復言矣。愈趨而出。秋八
|
月己未。帝與宰臣語次。崔群以殘暑尚煩。
|
目同列將退。帝曰。數日一見卿等。時雖餘
|
熱朕不為勞。久之因語及愈有可怜者。而
|
皇甫鎛素薄愈為人。即奏曰。愈終疏狂可
|
且內移。帝納之。遂授袁州刺史。復造大
|
顛之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。愈也將去師
|
矣。幸聞一言。卒以相愈。大顛曰。吾聞易信
|
人者。必其守易改。易譽人者。必其謗易發。
|
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。庸知復聞異端不
|
復以我為非哉。遂不告。愈知其不可聞乃
|
去。至袁州尚書孟簡知愈與大顛遊。以書
|
抵愈嘉其改迷信向。愈答書稱。大顛頗聰
|
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。不為事
|
物浸亂。因與之往還也。近世黃山谷謂。愈
|
見大顛之後。文章理勝而排佛之詞亦少
|
沮云。
|
論曰。舊史稱。退之性愎訐。當時達官皆
|
薄其為人。及與李紳同列。紳恥居其下。
|
數上疏訟其短。今新史則以退之排佛
|
老之功比孟子。嘉祐中有西蜀龍先生
|
者。忿其言太過。遂摘退之言行悖戾先
|
儒者。條攻之。一曰。老氏不可毀。二曰。
|
愈讀墨子反孟玷孔。若此類二十篇行
|
于世。及觀外傳見大顛之說。凡退之平
|
生蹈偽于此疏脫盡矣。歐陽文忠公嘗
|
歎曰。雖退之復生不能自解免。得不謂
|
天下至言哉。而荊國王文公亦曰。人有
|
樂孟子拒楊墨也。而以排佛老為己功。
|
嗚呼莊子莊子所謂夏虫者。其斯人之
|
謂乎。道歲也。聖人時也。執一時而疑歲
|
者。終不聞道。夫春起於冬而以冬為終。
|
終天下之道術者。其釋氏乎。不至於是
|
者。皆所謂夏虫也。文公蓋宋朝巨儒。其
|
論退之如此。則外傳之說。可不信夫。
|
(二十九) 大顛禪師者。潮陽人。參南嶽石頭和
|
上。一日石頭問。何者是禪。師云。揚眉動
|
目。石頭云。除卻揚眉動目外。將汝本來面
|
目呈看。師云。請和上除卻揚眉動目外鑑
|
某甲。石頭云。我除竟。師云。將呈和上了
|
也。石頭云。汝既將呈我心如何。師云。不異
|
和上。石頭云。非關汝事。師云。本無物。石
|
頭云。汝亦無物。師云。無物即是真物。石頭
|
云。真物不可得。汝心現量如此。大須護持。
|
師後歸住潮陽靈山。嘗示眾曰。夫學道人
|
須識自家本心。多見時輩只認揚眉動目
|
一語一默驀頭印可以為心要。此實未了。
|
吾今為汝分明說出。各須聽取。但除一切
|
妄運想念現量。即真汝心。此心與塵境及
|
守靜時。全無交涉。即心是佛。不待修治。何
|
故應機隨照泠泠自用。窮其用處了不可
|
得。喚作妙用乃是本心。大須護持不可容
|
易。侍郎韓愈嘗問。如何是道。師良久。時三
|
平為侍者。乃擊禪床。師云。作什麼。三平
|
云。先以定動。後以智拔。退之喜曰。愈問
|
道於師。卻於侍者得箇入處。遂辭而去。
|
(三十) 是年十月五日。刺史柳宗元卒。宗元字
|
子厚。河東人。少精敏無不通達。為文章卓
|
偉精緻。一時輩行推仰。第博學宏詞。累
|
監察御史�埵獢C善王叔文。叔文得罪貶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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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司馬。既居閒益自刻苦。務記覽為詞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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泛濫停蓄為深博無涯涘。而自肆於山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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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間。凡十年。起為柳州刺史。友人劉禹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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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得播州。宋元曰。播非人所居。而禹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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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在堂吾不忍其窮。即具表欲以柳州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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禹錫而自往播。會大臣亦為禹錫請。因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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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州。柳人以男女質錢。過時不贖則沒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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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婢。宗元設方計悉贖歸之。南方士人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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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千里從宗元游。經指授者為文詞皆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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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法。世號柳柳州。卒年四十七。臨終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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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友人書。託以後事。文集三十三卷。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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愈嘗評曰。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。崔蔡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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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多也。既沒柳人懷之。其神降于州之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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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。因廟于羅池。血食至今存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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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庚子) 正月帝服金丹燥悶。內豎畏誅而深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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祕邃。故有不測之禍。資治通鑑曰。憲宗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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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果決得於天性。選任忠良延納善謀。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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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財屈異論輻輳。而不為之疑。盜發都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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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害元戎。而不為之懼。卒能取靈夏清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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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。誅浙西俘澤潞。平淮南復齊魯。於是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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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深根固蔕之盜。皆狼顧鼠拱。納質效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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稽顙入朝。百年之憂一旦廓然矣。然怠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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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微。變生肘腋。悲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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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一) 是年有沙門北山和尚。諱神清字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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叟。而于王朝高談。著述法華玄箋十卷。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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氏年誌三十卷。律疏要訣并俱舍訣等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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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餘卷。語錄十卷。內外該括可為世範。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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業於綿州開元寺。終于梓州惠義寺。於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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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二 辛丑) 穆宗��(憲宗第三子。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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祚仁賢壽三十歲。葬于光陵在正位四年)改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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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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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壬寅) 春時雪 太和公主 降金人 嫁回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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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三) 是年白居易。由中書舍人出為杭州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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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。聞鳥窠和尚道德。枉駕見之。時鳥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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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長松槃屈如蓋。遂棲止其上。居易問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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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師住處甚危險。師曰。太守危險尤甚。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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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子位鎮江山。何險之有。師曰。薪火相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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識浪不停。得非險乎。又問。如何是佛法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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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。師曰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。居易曰。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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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孩兒也解恁麼道。師曰。三歲孩兒雖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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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。八十翁翁行不得。居易欽歎而去。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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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從之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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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四) 是歲穆宗遣左街僧錄靈阜。齎詔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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汾陽無業禪師赴闕。阜至。宣詔畢稽首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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業足下。白曰。主上此度恩旨不同。願師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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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。無以他詞固辟也。業笑曰。貧道何德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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煩人主。汝可先行。吾即往矣。遂沐浴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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髮。至中夕告門人惠愔等曰。汝曹見聞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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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之性與太虛同壽。不生不滅一切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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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。迷者為不了故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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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境惑。一為境惑流轉不窮。汝等當知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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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本自有之。非因造作。猶如金剛不可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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壞。一切諸法如影如響。無有實者。故經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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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一事實。餘二則非真。常了一切空。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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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法當情。是諸佛用心處。汝等勤而行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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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訖端坐而逝。阜回奏其事。帝欽歎久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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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有僧問。十二分教流於此土。得道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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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止一二。云何祖師西來別唱玄宗。直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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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見性成佛。只如上代高僧。並淹貫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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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洞明三藏。如生肇融叡等。豈得不知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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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耶。師曰。諸佛不曾出世。亦無一法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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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但隨病施方。遂有十二分教。如將蜜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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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苦葫蘆。淘汝諸人業根都無實事。神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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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化及百千三昧門。化彼天魔外道。福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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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嚴為破執有滯空之見。若不會道及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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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意論什麼生肇融叡。如今天下解禪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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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如河沙數。說佛說心有百千億。纖塵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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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未免輪回。思念不忘盡從沈墜。如斯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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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尚不識業果。妄謂上流並他先德。但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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觸目無非佛事。舉足皆是道場。原其所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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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一箇五戒十善凡夫。觀其發言。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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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乘十地菩薩。且醍醐上味為世珍奇。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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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等人翻成毒藥。南山尚不許呼為大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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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語之流爭鋒唇吻之間。鼓論不根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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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他先德。誠實苦哉。只如野逸高人。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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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枕流漱石棄其榮祿。亦有安國理民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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謀。徵而不起。況我禪宗途路且別。看他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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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道人得意之後。茅茨石室向折腳鐺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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�媯N飯喫過。三十二十年名利不干懷。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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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不系念。大忘人世隱跡岩叢。君王命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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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來。諸侯請而不赴。豈同時輩貪名愛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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汩沒世途。如短販人。有少希求而忘大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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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地諸聖玄通佛理。豈不如一個博地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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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。實無此理。他說法如雲如雨。猶被佛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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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性如隔羅縠。只為情存聖量見在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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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能逾越聖情過諸影跡。先賢古德碩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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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人。博達古今洞明教網。蓋為識學詮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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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乳難辨。不明自理念靜求真。嗟乎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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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者如爪甲上土。失人身者如大地土。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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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傷惜。設悟理之者有一知半解。不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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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中之則入理之門。便謂永脫世累輕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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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流。致使心漏不盡理地不明。空到老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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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成虛延歲月。且聰明不能敵生死。乾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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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免輪回。共兄弟論實不論虛。只這口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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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衣。盡是欺賢罔聖求得將來。他心惠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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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之如飲膿血相似。總須償他始得。阿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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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是有道果自然感得他信施來。學般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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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薩不得自謾。如冰凌上行劍刃上走。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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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終時。一毫凡聖情量不盡。纖塵思念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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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。隨念受生。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�堸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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質。泥犁鑊湯�媯N煠一遍了。從前記持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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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見解智慧。都盧一時失卻。依前再為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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蟻。從頭又作蚊虻。雖是善因而招惡果。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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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什麼。兄弟只為貪欲成性。二十五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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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腳跟下繫著。無成辨之期。祖師觀此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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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生有大乘根性。惟傳心印指示迷情。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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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者即不揀凡之與聖愚之與知。且多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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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少實。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休去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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頓息萬緣。越生死流迥出常格。靈光獨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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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累不拘。巍巍堂堂三界獨步。何必身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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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六紫磨金輝項佩圓光廣長舌相。以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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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是行邪道。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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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大地不礙眼光。得大總持一聞千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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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希求一餐之直。汝等諸人儻不如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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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師來至此土非常。有損有益。有益者。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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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人中撈漉一個半個堪為法器。有損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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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前已明。從他依三乘教法修行不妨。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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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果三賢進修之分。所以先德云。了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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業障本來空。未了應須償宿債。師憲宗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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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兩朝。凡三詔不赴。既沒賜諡大達禪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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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五)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。本渚宮賣餅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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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也。史失其姓。少時英異。初悟禪師居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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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寺。人莫之測。師家于寺巷。日常以十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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饋之。悟受之。每食異常留一餅曰。吾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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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以蔭子孫。一日退而省其私曰。餅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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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去。何以反遺我邪。寧別有旨乎。遂告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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焉。悟曰。是汝持來。復汝何咎。師聞頗曉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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旨。因祈出家。悟曰。汝昔崇福善。今信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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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。可名崇信。由是服勤左右。一日問曰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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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。悟曰。自汝到來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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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嘗不指汝心要。曰何處指示。悟曰。汝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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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來吾為汝接。汝行食來吾為汝受。如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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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時吾便低首。何處不指示心要。師低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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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。悟曰。見即直下便見。擬思即差。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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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下開解。乃復問。如何保任。悟曰。任性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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遙隨緣放曠。但盡凡心無別聖解。師後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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澧陽龍潭棲止。僧問髻中珠誰人得。師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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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賞翫者。僧曰。安著何處。曰有處即道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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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翱問。如何是真如般若。曰我無真如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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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。翱曰。幸遇和上。師曰。此猶是分外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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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。德山問答具本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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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癸卯) 長慶三年○(六月新都觀泥像生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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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之復生)○(八月帝幸興慶宮遇持缽僧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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絹三百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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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甲辰) 四年正月帝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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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十六) 是年杭州永福寺。刊石壁法華經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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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國元 為之記。其辭曰。按沙門釋惠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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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狀其事云。永福寺一名孤山寺。在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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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塘湖心孤山上。石壁法華經在寺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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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以元和十二年。嚴休復為刺史時。惠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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萌厥心。卒以長慶四年白居易為刺史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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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厥事。上下其石六尺有五寸。長短其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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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七尺有六寸。座周於下。蓋周於石。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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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於堂。凡買工鑿經六萬九千有一百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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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錢。十經之數既畢。又立石為二碑。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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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凡輸錢於經者。由十而上皆得名於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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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輸錢之貴者有若杭州刺史嚴休復。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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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舍人杭州刺史白居易。刑部侍郎湖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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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史崔玄亮。刑部郎中睦州刺史韋文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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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州刺史韋行立。杭州刺史張聿。御史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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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蘇州刺史李又。御史大夫越州刺史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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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右司郎中處州刺史陳岵。九刺史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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縉紳之由杭者。若宣慰使庫部郎中知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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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賈餗。以降鮮不附於經石之列。必以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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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先後為次第。不以貴賤老幼多少為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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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。其一碑僧之徒。思得聲名人文其事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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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廣。予以長慶二年相先帝無狀譴於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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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。明年徙於會稽。路出於杭。杭民競相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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睹。白怪問之。皆云非觀宰相。蓋欲觀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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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聞之元白耳。由是僧之徒誤以予為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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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人。相與日夜攻刺史白乞予文。予觀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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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徒。所以經於石文於碑。蓋欲為不朽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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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自大其本術。今夫碑既文經既石。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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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諸侯相率貢錢於所事。由近而言之。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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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謂來異宗而成不朽矣。由遠而言。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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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幾萬歲而外。天與地相軋。陰與陽相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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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與風相射。名與形相滅。則四海九州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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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一微塵耳。又安知其朽不朽哉。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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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叔子識枯樹中舊環。張僧繇世為畫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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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陽之氣至今為城郭。狗一叱而異世。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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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化。鍛之予學數息則易成。此又性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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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相游。而終不能兩相忘矣。又安知夫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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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九千之文刻石。永永因眾姓合成。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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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為千萬劫含藏之不朽耶。由是思之。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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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之徒得計矣。至於佛書之奧妙。僧當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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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言。余不當為僧言。況斯文止紀於刻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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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不及講貫其義云。中書令王智興。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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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四洲置僧尼方等戒壇於誕聖節度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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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可。既而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曰。智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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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戒壇泗州募願度者。每名輸錢二千。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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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復勘詰。普皆剃落。自淮而右。戶三男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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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男剃髮規免徭役。所度無算。臣閱渡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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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數百人。蘇常齊民十固八九。儻不禁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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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數十萬。不為細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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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帝不納。先是憲宗屢有敕。不許天下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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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民為僧尼道士。至是智興冒禁陳請。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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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細民淆混奔趨剃落。智興因致貲數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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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緡。大為清論鄙之時福州古靈神讚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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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。初參百丈卻回本寺。受業師嘗在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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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經。蜂子投窗求出。讚見之曰。世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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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廣闊不肯出。鑽他故紙驢年去。其師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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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經問曰。汝行腳遇何人而發言如此。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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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。昨蒙百丈和上指個歇處。其師於是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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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請陞堂說法。讚舉百丈門風曰。靈光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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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迥脫根塵。體露真常不拘文字。心性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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染本自圓成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。其師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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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下有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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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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