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文資訊】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三冊 No. 153《菩薩本緣經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2 普及版
# Taisho Tripitaka Vol. 3, No. 153 菩薩本緣經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2, Normalized Version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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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03n0153_p0058c11║
T03n0153_p0058c12║菩薩本緣經卷中
T03n0153_p0058c13║
T03n0153_p0058c14║　　　　僧伽斯那撰
T03n0153_p0058c15║　　　　吳月支優婆塞支謙字恭明譯
T03n0153_p0058c16║一切持王子品第三之餘
T03n0153_p0058c17║爾時，王子合掌長跪，敬禮父王：「臣所布施，
T03n0153_p0058c18║不為貪欲、瞋恚、愚癡，不為名聲，不求生天人
T03n0153_p0058c19║中豪貴，非是癲狂錯亂心作，為求正法，作是
T03n0153_p0058c20║施耳。大王！當知臣今雖復擁護父母、兄弟、妻
T03n0153_p0058c21║子，及其死時，雖有親族，誰能隨去？唯見
T03n0153_p0058c22║正法逐之不捨。臣若無心行善法者，猶望
T03n0153_p0058c23║大王苦言教敕，如何一旦信用邪言，斷臣行
T03n0153_p0058c24║善？王先敕臣施捨捨心，捨心是臣本性根
T03n0153_p0058c25║原，云何可捨？猶如地性，不可捨堅；乃至火
T03n0153_p0058c26║性，不可捨熱；如魚投陸，命何能存？如王僮
T03n0153_p0058c27║僕六情具足，身體完具與天無異，是人云
T03n0153_p0058c28║何與王給使？王家所有車乘、婇女、金銀、珍寶
T03n0153_p0058c29║從何處得？當知皆是過去施業，今得是報。大
T03n0153_p0059a01║王！當知一切餓鬼，飢火所逼，身心燋惱，如
T03n0153_p0059a02║此皆是貪惜因緣。若諸天中，七寶宮殿壽命
T03n0153_p0059a03║長遠，當知皆是布施因緣。大王！臣今所施，
T03n0153_p0059a04║火不能燒，水不能漂，王家盜賊，怨家債主，
T03n0153_p0059a05║不能侵奪所施之物。於諸趣中，能作親友，
T03n0153_p0059a06║是天乘載是所施物；在生死中，隨逐臣身，
T03n0153_p0059a07║如犢隨母。如王所敕，欲令臣止布施之心，
T03n0153_p0059a08║若不能捨，當徙深山；雖至深山，苟施心不息，
T03n0153_p0059a09║貧窮之人，亦復當來。臣本誓願實樂山林，
T03n0153_p0059a10║所以未啟，慮父不放。大王今已聽真得本
T03n0153_p0059a11║願，正爾奉辭涉路進發。所以者何？山林之
T03n0153_p0059a12║中，是閑靜處仙聖所樂，能離貪欲、瞋恚、愚癡，
T03n0153_p0059a13║臣若至，彼必能自利。」　爾時，王子即禮王足，
T03n0153_p0059a14║右遶三匝，奉辭而出；次至母所，跪禮如常，
T03n0153_p0059a15║右遶三匝，禮足而出；復至妻所，而作是言：
T03n0153_p0059a16║「卿好住此，供養父母，守護其子，此即是汝修
T03n0153_p0059a17║行正法。今我欲去遠至山林。何以故？我
T03n0153_p0059a18║先常願，欲入深山修行其志。父王今聽，是
T03n0153_p0059a19║故我當速往至彼，以副我心；與諸禽獸共為
T03n0153_p0059a20║等侶，飲食水果足自存活；汝是王女，身體
T03n0153_p0059a21║柔軟、端正、詳雅，何能堪忍如是苦事，故應住
T03n0153_p0059a22║此不須隨我。」其妻聞已，心悶懊惱，身體掉動
T03n0153_p0059a23║如芭蕉葉，悲號啼泣，椎胸拔髮，舉聲大哭，
T03n0153_p0059a24║唱言：「奈何！君有何罪，乃令父王擯之深山？
T03n0153_p0059a25║大王寬慈，正法治化愛民如子，云何一旦驅
T03n0153_p0059a26║擯乃爾？君之愛形，身色柔軟如瞻婆華，云何
T03n0153_p0059a27║一旦當臥棘刺土石之上？如今在宮五樂自
T03n0153_p0059a28║娛，設當入山唯聞虎狼、師子、毒獸諸惡音聲。
T03n0153_p0059a29║怪哉！大王慈愛之心，今日安在？如何父親
T03n0153_p0059b01║變成離薄，以小因緣一旦成怨？」　爾時，王子即
T03n0153_p0059b02║答妻言：「善哉！王女！汝有深智，精進、勇猛，是我
T03n0153_p0059b03║善伴，設我不是應當呵責，云何乃出如是
T03n0153_p0059b04║麤言？諸王為國共相戰諍，皆為貪欲瞋癡所
T03n0153_p0059b05║惱，是我福緣，乃令父王聽我入山修行正法，
T03n0153_p0059b06║汝今不應生不歡喜。世中常法，王若衰老，
T03n0153_p0059b07║則立太子令知國事，國事殷湊，多諸過咎，咎
T03n0153_p0059b08║既鍾身，無逃避處。王今未衰，便能放捨，聽
T03n0153_p0059b09║我入山修學其志，世間過咎永不見及，汝今
T03n0153_p0059b10║何故不歡喜耶？汝便好住，我今欲去。」　答言：
T03n0153_p0059b11║「妾之父母處與君時，日月大地及四天王悉
T03n0153_p0059b12║皆證知。初婚之日，君自發言誓不相捨，如
T03n0153_p0059b13║何今日便欲獨往？當知日月及以猛火，明
T03n0153_p0059b14║與質俱不相捨離，君今云何而欲見捨？」　爾
T03n0153_p0059b15║時，王子悉以家財布施貧乏，即以兩肩荷負
T03n0153_p0059b16║二子，攜將其妻，往雪山中。王子到已，食果、飲
T03n0153_p0059b17║水以存性命，晝夜修習慈悲之心，復作是
T03n0153_p0059b18║念：「我本在家，雖受五欲，未若今日處山歡
T03n0153_p0059b19║娛，如是之樂，釋提桓因所受欲樂所不及
T03n0153_p0059b20║也。是諸眾生不知正法微妙之味，如烏不
T03n0153_p0059b21║知蓮華之味。」是時，王子常為眾生思惟是義，
T03n0153_p0059b22║妻常入山採於果蓏以自供給。　是時，有一老
T03n0153_p0059b23║婆羅門，其形醜惡人所惡見，從遠方來。王
T03n0153_p0059b24║子見已，即命令坐，行水施果然後問訊：「汝何
T03n0153_p0059b25║緣至此耶？將非厭家之過患乎？壯應在家極
T03n0153_p0059b26║情五欲，今已衰老，死時將至，捨來修道甚是
T03n0153_p0059b27║快事。是中閑靜無有家過，汝若樂此，我之所
T03n0153_p0059b28║有甘果、冷水，常相供給不令有乏。」婆羅門
T03n0153_p0059b29║言：「無欲想者應住於此，我今欲想猶未能
T03n0153_p0059c01║滅，是故不能於此住也。大仙！汝且觀之，
T03n0153_p0059c02║我身雖老頭，白齒落、行步戰掉、目視矇矇，舌
T03n0153_p0059c03║乾、口燥不能語言，頭重難勝猶如太山，耳聽
T03n0153_p0059c04║不了身體衰變，而有欲想猶如壯時。大仙！當
T03n0153_p0059c05║知我年朽邁身力羸損，家貧空乏困於僕
T03n0153_p0059c06║使，若欲滿我本所願者，幸可惠施二奴僕
T03n0153_p0059c07║使。」　菩薩聞之，即作是念：「怪哉！今日若言無
T03n0153_p0059c08║有，則非本誓；若言有者，今實空貧。」　婆羅門
T03n0153_p0059c09║言：「君今遲疑，何所思慮？將慮我非婆羅門受
T03n0153_p0059c10║持禁戒博學人耶！若有此慮我實是也。」　菩薩
T03n0153_p0059c11║答言：「我本在家，多有僕使，金銀、珍寶、庫藏
T03n0153_p0059c12║盈溢。當于爾時，見有乞者，終不言無，今在
T03n0153_p0059c13║此止悉不持來，何處當得以相副稱，所以
T03n0153_p0059c14║遲疑思是事耳。」　婆羅門言：「我今衰老氣力空
T03n0153_p0059c15║竭，從遠方來乞求所須，汝從本來凡見乞
T03n0153_p0059c16║者，曾不發言：『我無所有。』今日何故發如是
T03n0153_p0059c17║言？大仙！若能憐愍給施二奴，我當還國；若
T03n0153_p0059c18║不能者，我必此死。」　爾時，王子即作是念：「我
T03n0153_p0059c19║今當作何等方便發遣此人？」爾時，二子近在
T03n0153_p0059c20║不遠山中遨戲，復作是念：「我今當為一切眾
T03n0153_p0059c21║生，作不空因緣。」即喚其子，子既至已，菩薩
T03n0153_p0059c22║抱之，復作是念：「我今二子生長深宮，身體
T03n0153_p0059c23║柔軟，未經寒苦，如何一旦違離父母，為他僮
T03n0153_p0059c24║僕？」復作是念：「我今何緣計如是事，若不修
T03n0153_p0059c25║行難行苦行，何緣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
T03n0153_p0059c26║提？以是因緣，我當行之，願以此行速得成就
T03n0153_p0059c27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；我今捨此所愛二子，
T03n0153_p0059c28║不求生天人中果報，轉輪聖王、帝釋梵四天
T03n0153_p0059c29║王，願此功德悉與眾生成無上道。」爾時，菩薩
T03n0153_p0060a01║手執二子，授婆羅門，作如是言：「汝婆羅門！
T03n0153_p0060a02║我此二子猶如我命，幼稚無智，未解人語，
T03n0153_p0060a03║雖復似人未有所識，今持相與以為僕使，恐
T03n0153_p0060a04║母來至，可速將去。」　爾時，二子迴捉父衣，而白
T03n0153_p0060a05║父言：「父今何緣，持我兄弟與此惡婆羅門？我
T03n0153_p0060a06║等從今永離父母，年既幼小未有所識，無覆、
T03n0153_p0060a07║無護云何能活？我等何故受此苦惱？今墮他
T03n0153_p0060a08║手命必不全，如犯王法則受刑罰，我等愚小
T03n0153_p0060a09║未有所犯，何緣今日乃見是苦？假使實犯猶
T03n0153_p0060a10║望恕放，況無所犯，而橫見[打-丁+王]？設父於我愛
T03n0153_p0060a11║心已斷，但為人法復不應爾，老小可愍愚智
T03n0153_p0060a12║有之，父今何為特見苦毒？假使為法而見
T03n0153_p0060a13║捨者，喪失慈惻豈是法耶？我雖幼稚，亦曾聞
T03n0153_p0060a14║說婆羅門法，若有擁護妻子因緣得生梵天。」
T03n0153_p0060a15║爾時，菩薩聞是語已，身心戰動即自呵責：「何
T03n0153_p0060a16║緣乃爾？心汝不知耶！從昔已來，流轉生死
T03n0153_p0060a17║一切眾生，何者非怨？何者非子？汝今闇蔽盲
T03n0153_p0060a18║無見耶！何不繫念思惟分別？汝今直為彼
T03n0153_p0060a19║將二子，便如是動耶！若死至時，當云何乎？」
T03n0153_p0060a20║爾時，菩薩呵責心已即得定住，語婆羅門：「汝
T03n0153_p0060a21║速將去。」　是時，二子即白父言：「且聽！小住，須我
T03n0153_p0060a22║母至，跪拜問訊辭去不晚。」菩薩答言：「汝等
T03n0153_p0060a23║但去，吾與汝母當隨汝後。」　時，婆羅門將其
T03n0153_p0060a24║二子速疾發引。是時，二子隨路還顧，迴視
T03n0153_p0060a25║父面，悲號啼哭。菩薩爾時更復呵心：「汝今不
T03n0153_p0060a26║應復更戰動，當觀受形老死熾然，子去未遠
T03n0153_p0060a27║復立誓願，我今捨子實是難行，願此因緣得
T03n0153_p0060a28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除諸眾生一切繫
T03n0153_p0060a29║縛。」　時，婆羅門發腳未遠，即作是念：「甚奇王子，
T03n0153_p0060b01║世間希有，如言則行施我二子，所修善法具
T03n0153_p0060b02║足成就。今此二子當於何賣？唯有還至本祖
T03n0153_p0060b03║王國。」　時，婆羅門即將二子往詣王宮，是時祖
T03n0153_p0060b04║王見其二孫，悲喜交集問婆羅門：「汝於何處
T03n0153_p0060b05║得此二兒？」婆羅門言：「且聽！彼雪山中，大王之
T03n0153_p0060b06║子名一切持，以此二子施我為奴。」　王聞是語，
T03n0153_p0060b07║扼腕而言：「怪哉！我子愛法太過，乃至不惜所
T03n0153_p0060b08║愛兒息；汝今還我，當與汝直。」婆羅門言：「敬
T03n0153_p0060b09║如王命。」即受珍寶還歸其家。　時，菩薩妻在
T03n0153_p0060b10║空林中，左目[目*閏]動心驚不樂，所採雜華尋
T03n0153_p0060b11║即萎枯，器中二果迸出墮地，二乳驚動汁
T03n0153_p0060b12║自流出，有鳥在前連聲鳴叫，即作是念：
T03n0153_p0060b13║「今此瑞應必定不祥，將非我夫命根斷耶？或
T03n0153_p0060b14║是虎狼、師子、惡獸食噉我子？復非遨戲墮山
T03n0153_p0060b15║死乎？」念是事已，便還所止，尋見菩薩近一石
T03n0153_p0060b16║岸，在草敷上傾身而坐，即作是念：「我夫在
T03n0153_p0060b17║此定無他慮。」便前白言：「二子今者為安隱
T03n0153_p0060b18║不？」菩薩答言：「二子安隱。」妻復言曰：「我今
T03n0153_p0060b19║耳中實聞安隱，但未見之猶懷憂慼。」菩薩答
T03n0153_p0060b20║言：「汝但小坐，自當見之。」妻便卻坐，復重告
T03n0153_p0060b21║言：「汝不知我本誓願耶！一切所有要當施
T03n0153_p0060b22║人。汝朝出後，有婆羅門來從我乞，尋以二子
T03n0153_p0060b23║而布施之。」妻聞是語，其心迷沒，舉身自撲悶
T03n0153_p0060b24║絕[跳-兆+辟]地。爾時，菩薩以水灑之，水灑之後，還得
T03n0153_p0060b25║醒悟，身體戰動，坐說偈言：
T03n0153_p0060b26║「怪哉為正法，　　而行於苦行，
T03n0153_p0060b27║　以子布施時，　　云何心不亂。
T03n0153_p0060b28║　君心非剛鐵，　　亦未永離愛，
T03n0153_p0060b29║　云何能以子，　　而用施於人。
T03n0153_p0060c01║　我子既稚小，　　端正無及者，
T03n0153_p0060c02║　面色如蓮華，　　目如優缽羅；
T03n0153_p0060c03║　自食於水果，　　亦不相煩累，
T03n0153_p0060c04║　如何無人情，　　一旦以施他。
T03n0153_p0060c05║　此路多石沙，　　荊棘惡刺等，
T03n0153_p0060c06║　彼人無慈慧，　　當將至何處。
T03n0153_p0060c07║　君今不見耶！　　彼諸獐鹿等，
T03n0153_p0060c08║　猶來求推覓，　　況君為其父。
T03n0153_p0060c09║　不見此山中，　　一切諸樹木，
T03n0153_p0060c10║　以失我子故，　　悉皆而啼哭；
T03n0153_p0060c11║　一切諸樹木，　　悉無有心識，
T03n0153_p0060c12║　猶尚能如是，　　況復有心者。」
T03n0153_p0060c13║爾時，其地有芭蕉樹，舉身戰動，妻尋語言：「汝
T03n0153_p0060c14║夫亦以子息施人，無慈愍耶！何故如是，舉身
T03n0153_p0060c15║戰動？」　爾時，其妻念子悲號，東西馳走不安其
T03n0153_p0060c16║所。菩薩復言：「甚善，甚善！已得入山修行善法，
T03n0153_p0060c17║云何令心受如是苦？空喪閑居修善妙理。怪
T03n0153_p0060c18║哉王女！雖有深智精進勇猛，而不能解生
T03n0153_p0060c19║死過患，父母、妻子、兄弟怨憎，誰能於中識其
T03n0153_p0060c20║根原。見兒過去或為汝怨，彼若遭苦汝則
T03n0153_p0060c21║歡喜，今為汝子別便憂惱，設使死亡強將
T03n0153_p0060c22║去者，復可於我起瞋恚耶！汝本不聞諸仙
T03n0153_p0060c23║聖言：
T03n0153_p0060c24║「『若少壯老皆歸於死，　　猶如果熟自然落地，
T03n0153_p0060c25║　　汝本不觀一切生死，　　猶如夢中邪見事耶！
T03n0153_p0060c26║　　無常生死將諸眾生，　　雖有父母誰能救之，
T03n0153_p0060c27║　　譬如師子摶撮諸鹿，　　彼雖有母亦不能救。
T03n0153_p0060c28║　　是老病死常害眾生，　　猶如果樹多人所摘，
T03n0153_p0060c29║　　譬如坏器值天降雨，　　悉皆爛壞無有遺餘。
T03n0153_p0061a01║　　三界眾生亦復如是，　　遇無常雨無得免者，
T03n0153_p0061a02║　　今營此業明造彼事，　　樂著不觀不覺死至。』
T03n0153_p0061a03║「如是二子，必定當捨，我今為法，而以施人；汝
T03n0153_p0061a04║當歡喜，不應愁苦，我雖捨子，子必安樂，是故
T03n0153_p0061a05║不應生大苦惱。」王子菩薩說是語已，其妻寂
T03n0153_p0061a06║默更無所陳。　爾時，釋提桓因即作是念：「怪哉
T03n0153_p0061a07║菩薩！無所愛惜。」即下化身為婆羅門，至菩薩
T03n0153_p0061a08║所，而說偈言：
T03n0153_p0061a09║「大仙今當知，　　名聞徹梵天，
T03n0153_p0061a10║　能行於大施，　　愛樂於正法。
T03n0153_p0061a11║　今我所求索，　　蓋亦不足言，
T03n0153_p0061a12║　唯願大正法，　　滿我之所願。」
T03n0153_p0061a13║菩薩答言：「我今身命，悉為一切無所愛惜，況
T03n0153_p0061a14║餘外物、錢財、珍寶，假使有者，實不愛也。我本
T03n0153_p0061a15║在家，多有庫藏、象馬、車乘、奴婢、僕使，悉以給
T03n0153_p0061a16║施諸婆羅門，無所匱惜。但今現在空無所有，
T03n0153_p0061a17║唯身與婦，若必須者，實復不愛。」　婆羅門言：
T03n0153_p0061a18║「汝能爾者，便可以妻而見惠施。」　菩薩答言：
T03n0153_p0061a19║「嫉妒惜心久以遠離。汝小聽，我為其說法。」
T03n0153_p0061a20║菩薩報妻：「是婆羅門從我乞汝，汝意云何？」
T03n0153_p0061a21║妻便答言：「隨意自在，我今屬君何得自從？」
T03n0153_p0061a22║即捉妻手，授婆羅門。　時，婆羅門語菩薩言：
T03n0153_p0061a23║「今此婦人顏貌端正，身體姝妙色像第一，
T03n0153_p0061a24║道路嶮難多有寇賊，我今單獨去必不達，
T03n0153_p0061a25║且還相寄莫復餘施。」　菩薩復言：「我今賴君破
T03n0153_p0061a26║壞牢獄斷絕繫縛，汝今復欲還我牢獄繫縛
T03n0153_p0061a27║我耶！」　婆羅門言：「若見憐愍，必令得者，願還
T03n0153_p0061a28║受之，經須臾時。」菩薩憐愍故，少時還受，竟
T03n0153_p0061a29║復何苦。婆羅門言：「我若失期不得還者，慎
T03n0153_p0061b01║莫更以施與餘人，已是我有不得任意。」說
T03n0153_p0061b02║是語已，即便還去。去此不遠，復更化作餘婆
T03n0153_p0061b03║羅門，還菩薩所而作是言：「汝勝利益一切
T03n0153_p0061b04║眾生，譬如果樹常出甘果，我於遠方久承
T03n0153_p0061b05║風味，是故褰裳而來相造希滿所願。」　菩薩
T03n0153_p0061b06║答言：「唯有一妻，先已施人，今唯有身，猶得自
T03n0153_p0061b07║在，若須相給。」　婆羅門言：「不須汝身，唯須二
T03n0153_p0061b08║目，能相給者，深抱至念。」　爾時，菩薩即作是
T03n0153_p0061b09║念：「是婆羅門從我乞目，為作何等？」復作是
T03n0153_p0061b10║念：「我何所計？是身猶如塚間死屍，以不堅
T03n0153_p0061b11║牢，貿易堅牢，應當歡喜，何所思慮？」爾時，菩薩
T03n0153_p0061b12║捉佉陀羅木而作誓言：「我今悉為一切眾生，
T03n0153_p0061b13║棄捨二目，無所貪惜；我先捨婦持用施人，
T03n0153_p0061b14║願此功德鍾及眾生，永斷貪欲；施子因緣，令
T03n0153_p0061b15║離愛習；今施二目，悉令眾生得清淨法眼。」菩
T03n0153_p0061b16║薩摩訶薩，作是願已，便以木錐向目欲挑。　時，
T03n0153_p0061b17║婆羅門尋前捉手：「且莫挑出，目今屬我，更莫
T03n0153_p0061b18║餘施。」　菩薩答言：「我今一身，云何一日連受二
T03n0153_p0061b19║寄？先婆羅門已寄我婦，汝今寄眼，我當云
T03n0153_p0061b20║何而得守護？」　時，婆羅門即復帝釋身，語菩薩
T03n0153_p0061b21║言：「婦、目二物悉是我有，今相付囑，莫復餘
T03n0153_p0061b22║施。」爾時，帝釋即飛而去，於虛空中雨四種
T03n0153_p0061b23║華，空中聲出，宣告諸天：「汝等當知，此人增
T03n0153_p0061b24║長菩提道樹，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
T03n0153_p0061b25║提。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，其事如是，無
T03n0153_p0061b26║所不捨。一切眾生若聞是事，應於菩薩悉生
T03n0153_p0061b27║歡喜。」
T03n0153_p0061b28║　　菩薩本緣經善吉王品第四
T03n0153_p0061b29║　菩薩行施時，　　定心究竟作，
T03n0153_p0061c01║　乃至魔波旬，　　不能得斷絕。
T03n0153_p0061c02║我昔曾聞：　過去有王，名曰善吉；為欲成於
T03n0153_p0061c03║菩提之道，常行利益修集正法，於諸眾生，
T03n0153_p0061c04║無刀杖想。面目端正，世中少雙，言常含笑，
T03n0153_p0061c05║無有麤獷，供養父母，尊重師長，恭敬沙門，
T03n0153_p0061c06║出家道士。自行十善，亦勸人行，常行布施，無
T03n0153_p0061c07║有斷絕。若有貧窮、困悴之人，身體羸瘦衣裳
T03n0153_p0061c08║不障，菩薩見已即生憐愍，舉身戰動，猶被毒
T03n0153_p0061c09║箭，心竊念言：「是諸眾生，慳惜因緣癡人不識，
T03n0153_p0061c10║雖受人形，形相具足，以無福故，常從他乞。皆
T03n0153_p0061c11║由先世不肯布施，以慳嫉妒而自覆蔽；現世
T03n0153_p0061c12║報熟而受是苦；猶如田夫愚癡無智，遠至妻
T03n0153_p0061c13║家道路飢渴，既入其舍，復值無人，即盜粳
T03n0153_p0061c14║米滿口而唵，未咽之頃，家人即至，是人
T03n0153_p0061c15║慚愧復不得咽，惜不吐棄。家人見已，即問之
T03n0153_p0061c16║言：『君患何等乃如是乎？』是人聞已，默然無
T03n0153_p0061c17║言。爾時，妻家眷屬大小，即將良醫而為[言*爾]
T03n0153_p0061c18║之，見其口頰堅如木石，更無餘計，即以刀刳
T03n0153_p0061c19║是人二頰。既破之後，亦無膿污，但見生米滿
T03n0153_p0061c20║其口中，是人以是覆藏盜事，得見現報。猶
T03n0153_p0061c21║如女人覆藏懷妊，臨產之日受大苦惱，發聲
T03n0153_p0061c22║大喚，乃令一切悉共知之。人亦如是，覆藏諸
T03n0153_p0061c23║罪報熟之時，苦惱所逼現露於世，或坐慳惜
T03n0153_p0061c24║嫉妒居心而受此苦。我今杜塞一切諸路，不
T03n0153_p0061c25║令慳妒而來入心，我今當集一切所施，安
T03n0153_p0061c26║止眾生於布施中。」時，善吉王思是事已，常行
T03n0153_p0061c27║布施，無有休息，當其施時，心喜無量。　當是時
T03n0153_p0061c28║也，魔王波旬，愁憂不樂，而作是言：「怪哉！善
T03n0153_p0061c29║吉！云何一旦為我怨對，而欲析虛我之境
T03n0153_p0062a01║界？我有大力能伏諸仙，飲水食果行諸苦
T03n0153_p0062a02║行，善能成辦諸咒術者。我射華箭乃至一
T03n0153_p0062a03║發，令持戒者悉皆破壞，譬如風吹驅折大樹；
T03n0153_p0062a04║我今波旬雖射三發，恐不能令善吉菩薩身
T03n0153_p0062a05║心傾動。何以故？外道諸仙無有智慧慈悲之
T03n0153_p0062a06║心，不求利他正為自樂，是故被箭尋即退
T03n0153_p0062a07║散。善吉菩薩有大智慧，慈悲心厚不求自
T03n0153_p0062a08║樂常為一切，我今雖射乃至三發，猶恐不能
T03n0153_p0062a09║令其退散。何以故？是人必定為諸眾生求無
T03n0153_p0062a10║上道，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。及
T03n0153_p0062a11║其未成，我於中間或可留難令悉破壞。譬如
T03n0153_p0062a12║有人始遇患苦，或有醫師少給湯藥，則可令
T03n0153_p0062a13║差。亦如小樹，初生之時以爪能斷，及其長大，
T03n0153_p0062a14║雖有百斧伐之猶難；曼此菩薩，未成無上正
T03n0153_p0062a15║真之道，當速壞之。」　時，善吉王多行布施，疲
T03n0153_p0062a16║極獨處靜坐而息。爾時，波旬在上空中，身
T03n0153_p0062a17║出光明遏絕日月，而說是語：「善吉大王！善哉，
T03n0153_p0062a18║善哉！汝今真能推求正法，愛念眾生，猶如慈
T03n0153_p0062a19║母愛念其子。善男子！汝欲增長一切善法，
T03n0153_p0062a20║而反熾然一切惡法，猶如有人欲食甘露而
T03n0153_p0062a21║食毒藥、欲求安樂而反入賊、欲安隱身反
T03n0153_p0062a22║服非藥、欲除斷渴反飲鹹水、欲斷婬欲反
T03n0153_p0062a23║樂眾女。善男子！汝不知耶！有諸檀越以施
T03n0153_p0062a24║因緣皆墮地獄，是故我今憐愍汝故，種種分
T03n0153_p0062a25║別汝當受持。從今以往當斷施想，生慳惜心。」
T03n0153_p0062a26║爾時，波旬即化作地獄滿中罪人，以示善吉，
T03n0153_p0062a27║復作是言：「如是人等，皆由先世好行布施貪
T03n0153_p0062a28║求正法，是故今日悉墮是中受大苦惱。大
T03n0153_p0062a29║王當知，是中罪人，唯以刀斧共相斫截，
T03n0153_p0062b01║支節段段悉墮在地，而命猶存不肯死也；以
T03n0153_p0062b02║熱銅鍱周匝纏身，舉身煙出命亦不盡；雖
T03n0153_p0062b03║以千釘，釘霍其身，猶張牛皮亦復不死；東
T03n0153_p0062b04║西馳走，常遇熾火，冷熱諸風，逼切其身；或有
T03n0153_p0062b05║惡風，吹散其體、或被椎打，令如塵末，飢吞
T03n0153_p0062b06║鐵丸，渴飲洋銅、或入刀林攀緣劍樹、或在大
T03n0153_p0062b07║鑊隨湯上下，糜爛猶如熟豆。是諸眾生，雖受
T03n0153_p0062b08║如是種種苦惱，然其命根亦不肯盡。大王
T03n0153_p0062b09║當知，我今從王無所求欲，亦復不求供養
T03n0153_p0062b10║之具，以王修行邪僻之道，是故我今為說
T03n0153_p0062b11║正道。」　時，善吉王見地獄中如是眾生，即生悲
T03n0153_p0062b12║心，而作是念：「如是眾生，流轉生死，無有出期，
T03n0153_p0062b13║已受無量種種苦惱，今復於此地獄受苦可
T03n0153_p0062b14║愍可傷。何時當得斷諸苦惱令無有餘？如是
T03n0153_p0062b15║眾生先行惡法，今受苦報，自作自受，實非我
T03n0153_p0062b16║苦。我今定知是諸無量受苦眾生，皆由先
T03n0153_p0062b17║世身、口、意業多作不善，故令今日墮是罪中，
T03n0153_p0062b18║定不緣施而受苦也。」時，善吉王以慈悲心向
T03n0153_p0062b19║波旬，而作是言：「善哉！大士！汝真慈悲，有憐愍
T03n0153_p0062b20║心，善說道非道相，若使施者受如是苦，諸受
T03n0153_p0062b21║施者復在何處？」　波旬答言：「善哉！菩薩！汝有深
T03n0153_p0062b22║智，能問是義。諦聽！諦聽！當為汝說。時魔波旬，
T03n0153_p0062b23║以己神力，即時化作諸天色像，以天瓔珞、寶
T03n0153_p0062b24║鬘、華香莊嚴其身；無量伎樂，以為娛樂，諸
T03n0153_p0062b25║天婇女侍使左右；種種諸樹常出甘果，華
T03n0153_p0062b26║樹、瓔珞、衣服、飲食等樹列羅在前；無量眾鳥
T03n0153_p0062b27║相和而鳴，其聲和雅甚可愛樂；處處多有流
T03n0153_p0062b28║泉浴池，金色蓮華彌布水上；無老病死苦
T03n0153_p0062b29║痛音聲，身處七寶微妙宮殿。」魔化是已，即示
T03n0153_p0062c01║菩薩：「善男子！諸受施者，悉皆如是，受無量
T03n0153_p0062c02║上樂，是故汝今應捨施心，從是以後可得受
T03n0153_p0062c03║是微妙果報。」　爾時，善吉即作是念：「如是之言，
T03n0153_p0062c04║顛倒虛妄，無有義理。所以者何？我未曾見呵
T03n0153_p0062c05║梨勒樹能生甘蔗？廁糞之中出淨蓮華？純
T03n0153_p0062c06║真妙金變為銅鐵？信心檀越受地獄苦？如是
T03n0153_p0062c07║之言多所虧損，此言顛倒定是魔語。」即作
T03n0153_p0062c08║是言：「善哉，善哉！善能分別如是功德，汝則
T03n0153_p0062c09║已為攝取於我。」復語魔言：「汝今當知，如
T03n0153_p0062c10║蝗蟲翅，所有風力不能吹動須彌山王，以汝
T03n0153_p0062c11║風力欲令我動，亦復如是。如先所說，言諸施
T03n0153_p0062c12║主以施因緣，墮於地獄，諸受施人，生天上者
T03n0153_p0062c13║正合我願。願我從今獨為施主，常墮地獄，令
T03n0153_p0062c14║諸眾生，悉為受者生於天上。一身受苦，令多
T03n0153_p0062c15║受樂，豈非菩薩本誓願耶！我今定知汝是波
T03n0153_p0062c16║旬，汝亦不能當與我戰，我從昔來常集施
T03n0153_p0062c17║心，汝今云何卒令我捨？」菩薩摩訶薩，修行
T03n0153_p0062c18║如是檀波羅蜜，乃至天魔不能留難。
T03n0153_p0062c19║　　菩薩本緣經月光王品第五
T03n0153_p0062c20║　菩薩摩訶薩，　　行無上道時，
T03n0153_p0062c21║　為諸眾生故，　　乃至捨頭目。
T03n0153_p0062c22║我昔曾聞：　是迦尸國，過去有王，名曰月光；
T03n0153_p0062c23║修菩提道，為求法利，常呵諸欲。其王形體端
T03n0153_p0062c24║嚴姝好，才智過人，天下少雙，質直不諂，所言
T03n0153_p0062c25║柔軟，至誠無欺，遠離瞋恚，同心歡樂。恭敬
T03n0153_p0062c26║沙門、諸婆羅門，慈仁孝順供養父母，鄰國諸
T03n0153_p0062c27║王承服德敬，而重伏之遙揖為友，名德流
T03n0153_p0062c28║布遍於諸方，常能利益無量眾生。擁護國土
T03n0153_p0062c29║所有人民，猶如慈母愛其赤子，復於後時
T03n0153_p0063a01║竊生此念：「我當云何令諸眾生心歡喜耶？」即
T03n0153_p0063a02║命大臣而作是言：「卿等今可莊嚴此城，懸諸
T03n0153_p0063a03║華蓋、豎寶幢幡，掃灑燒香以華散地，無令人
T03n0153_p0063a04║民而有憂苦；悉以寶瓔、珞瓔珞其身，衣服被
T03n0153_p0063a05║飾極令鮮明。」諸臣跪諾敬奉王命，即出宣告
T03n0153_p0063a06║舉城人民：「卿等各各莊嚴城郭，所有里巷極
T03n0153_p0063a07║使清淨，令如三十三天宮殿。」　時，月光王乘一
T03n0153_p0063a08║大象出於宮殿，即命一臣：「卿持我聲告諸人
T03n0153_p0063a09║民：『我今莊嚴如此城郭，非為貪欲、貢高、憍慢、
T03n0153_p0063a10║畏怖他怨以禦寇敵，亦不求作轉輪聖王；我
T03n0153_p0063a11║今所以莊嚴此城，唯欲令諸一切眾生受無
T03n0153_p0063a12║量樂，不墮地獄、畜生、餓鬼。』卿等今日宜應於
T03n0153_p0063a13║我，起父母兄弟想善知識想；若入我宮，當如
T03n0153_p0063a14║己舍，所須之物隨意自取；我今大施莫自疑
T03n0153_p0063a15║難，取物之後當行善法；供身之餘，復當轉施
T03n0153_p0063a16║諸人，若欲須我身命，亦不愛也，唯願一切
T03n0153_p0063a17║皆受安樂。」時，月光王說是言已，宮中所有
T03n0153_p0063a18║微妙寶物，使人負出隨意布施，視諸人民猶
T03n0153_p0063a19║如父母兄弟赤子，顏色和悅猶如秋月。一切
T03n0153_p0063a20║人民瞻戴是王，如父如母如兄如弟，善心視
T03n0153_p0063a21║王目如青蓮。　當于爾時，國中人民無有持刀
T03n0153_p0063a22║杖者，悉皆隨王奉行十善，猶如牛王諸牛隨
T03n0153_p0063a23║從，亦如眾星隨逐於月；譬如眾商隨商主
T03n0153_p0063a24║後，亦如眾兵隨逐主將；譬如蒲桃其子甘
T03n0153_p0063a25║故生果亦甘；如旃檀樹根華俱香。是月光
T03n0153_p0063a26║王令諸人民等行十善，亦復如是。當是時也，
T03n0153_p0063a27║其國乃至無有一人瞋嫉、憍慢、貢高、剛強、盜
T03n0153_p0063a28║人財物、奸犯他妻、兩舌惡口、貪恚邪見。是月
T03n0153_p0063a29║光王雖非聖帝，而其人民悉行十善，是時人
T03n0153_p0063b01║民雖無草衣、果蓏之食，而其體貌與仙無異，
T03n0153_p0063b02║皆貪深山空閑之處，以愛王故不能捨離。時
T03n0153_p0063b03║王如是行善法已，有諸沙門婆羅門等，稱傳
T03n0153_p0063b04║其德遍滿諸方。　爾時，有一老婆羅門，捨家愛
T03n0153_p0063b05║欲，居在雪山；長髮鬚爪為梵行相，結草障身
T03n0153_p0063b06║水果禦飢。聞有人言，有月光王者好施無慳。
T03n0153_p0063b07║聞是語已，因往本習，即生惡念。猶如猛火投
T03n0153_p0063b08║之膏油，膏油既至，倍復熾然；亦如毒藥投生
T03n0153_p0063b09║血中其力則盛，譬如渴人飲於鹹水，如秋增
T03n0153_p0063b10║熱春多涕唾。是婆羅門住深山中，聞王功
T03n0153_p0063b11║德增益瞋恚，亦復如是；猶師子睡聞獐鹿
T03n0153_p0063b12║聲，是婆羅門增長瞋恚，亦復如是。復作是
T03n0153_p0063b13║念：「一切世間，皆悉愚癡，無有智慧，而為是王
T03n0153_p0063b14║之所誑惑。我今當往，求索一物，審知是王
T03n0153_p0063b15║能捨離不？」復作是念：「但不有人從乞身命，
T03n0153_p0063b16║若有索者必當退轉。」作是念已，即出深山，棄
T03n0153_p0063b17║捨淨法，瞋恚增長，口如赤銅，銜脣切齒，揮攉
T03n0153_p0063b18║角張。譬如惡龍放雹殺穀、如金剛杵摧破
T03n0153_p0063b19║大山、如阿修羅王遮捉日月、猶如暴雨漂沒
T03n0153_p0063b20║村落、猛盛大火焚燒乾草。是婆羅門，亦復如
T03n0153_p0063b21║是，持是惡心，往迦尸城月光王所。示現如是
T03n0153_p0063b22║本習惡相，身體戰動，口言謇吃，行不直路。手
T03n0153_p0063b23║捲撩捩，眉鬚迅麗，頭髮刺豎，覆手五指如
T03n0153_p0063b24║五龍頭，心中毒盛猶如惡蛇，瞋氣勃鬱煙
T03n0153_p0063b25║炎俱起，詐言：「大王！我在雪山，遙聞王名歡喜
T03n0153_p0063b26║踊躍無量。我觀諸王無如汝比，而此土地功
T03n0153_p0063b27║德難量，復得值遇如是法王。大王今日為
T03n0153_p0063b28║利益他，應當自捨所有身命，修正法者臥
T03n0153_p0063b29║悟常安，我今欲請大王一事。」　王即答言：
T03n0153_p0063c01║「大婆羅門不須多語，請敕所作，隨其所須悉
T03n0153_p0063c02║當奉施，若象馬、車牛、金銀、琉璃、衣服、珍寶、奴
T03n0153_p0063c03║婢使人悉當給與。婆羅門！汝今當知，是諸
T03n0153_p0063c04║眾生三毒所惱，流轉生死無有脫期，老病死
T03n0153_p0063c05║法常害眾生，唯我一人能獨出離，但為眾生
T03n0153_p0063c06║故久住世耳，隨汝所愛，悉當與之。」　婆羅門
T03n0153_p0063c07║言：「王若能爾，先當定心莫令傾動。」　王即答
T03n0153_p0063c08║言：「我從昔來，常立誓願，心難得動，我為眾生
T03n0153_p0063c09║發菩提心，尚捨身命況餘外物。汝今當知，
T03n0153_p0063c10║家有錢財不能施者，當知是人則為守奴，猶
T03n0153_p0063c11║如毒樹雖生華實無人受用，井深繩短水無
T03n0153_p0063c12║由得，有財不施亦復如是；若見乞者面目顰
T03n0153_p0063c13║蹙，當知是人開餓鬼門。」　婆羅門言：「善哉！大
T03n0153_p0063c14║王！構之虛言，復何所益，若能爾者，以頭見
T03n0153_p0063c15║施。」　時諸大臣聞是語已，語婆羅門言：「怪哉
T03n0153_p0063c16║大賊！從何處來？以此人口宣無義言。」即以土
T03n0153_p0063c17║石競共打坌，復共唱言：「如此人者非婆羅門，
T03n0153_p0063c18║何處當有衣草，鹿皮，長髮，節食，宣說如是蕀
T03n0153_p0063c19║刺之言。身體被服猶如仙聖，口所發言劇旃
T03n0153_p0063c20║陀羅，身行口言不相副稱，當知必定非婆羅
T03n0153_p0063c21║門，乃是羅剎弊惡鬼神。咄哉惡人！汝今來
T03n0153_p0063c22║此，欲乾我等正法河耶？如金翅鳥欲食法龍
T03n0153_p0063c23║斷法雨乎？汝如惡風吹滅法炬，是大惡象欲
T03n0153_p0063c24║拔法樹，成死惡人無有道理。口發言時，舌何
T03n0153_p0063c25║不縮？如何大地能載汝形？日光赫炎不燋
T03n0153_p0063c26║汝身，云何彼河不漂汝去？」　時婆羅門語諸
T03n0153_p0063c27║大臣：「汝等癡人何故見呵！譬如惡狗吠彼
T03n0153_p0063c28║乞者，汝今疑我非婆羅門從遠求耶！非是
T03n0153_p0063c29║博學出家人乎？汝等愚惡亦不能知諸婆羅
T03n0153_p0064a01║門所有威力，汝不知耶？日月虧盈大海鹹
T03n0153_p0064a02║苦，闍[少/兔]神仙吞飲恒河，十二年中斷絕不
T03n0153_p0064a03║流。自在天王面上三目，瞿曇仙人於釋身
T03n0153_p0064a04║上化千女根，婆私吒仙變帝釋身為羝羊
T03n0153_p0064a05║形，毗仇大仙食須彌山如食乳糜，如此之事
T03n0153_p0064a06║盡是我等婆羅門力。我今來此，亦不為卿空
T03n0153_p0064a07║言綺飾，誰當不能君王自言能一切施，我今
T03n0153_p0064a08║從乞有何可責？」　時，月光王即語諸臣：「卿等今
T03n0153_p0064a09║者不應見遮，我今當令此婆羅門所願滿足。
T03n0153_p0064a10║汝當觀察，我今治國無有貪婬、瞋恚、愚癡，所
T03n0153_p0064a11║得果報今已成就，捨身時到如蛇脫皮。汝
T03n0153_p0064a12║等當知，我今以此不堅之身易彼堅身、不堅
T03n0153_p0064a13║之財貿易堅財、不堅之命貿易堅命。如我
T03n0153_p0064a14║先時常為汝說大人之法、今正是時；亦常勸
T03n0153_p0064a15║汝向於正法，閉塞諸惡開諸善門，於菩提中
T03n0153_p0064a16║種諸善根，薄諸煩惱漸解家繫，如我所得，如
T03n0153_p0064a17║是功德，汝亦當得。是故我今放捨身命，汝當
T03n0153_p0064a18║歡喜不應憂苦，若我貪身不能為者，猶當
T03n0153_p0064a19║苦言慰喻令作。況我今日能自開割，而汝反
T03n0153_p0064a20║更遮固不聽，譬如有人以草易毳服毒愈病。
T03n0153_p0064a21║我亦如是，捨不堅牢身得堅牢身。」　時諸大臣，
T03n0153_p0064a22║復作是言：「王今不應計是事得堅牢身。」時
T03n0153_p0064a23║諸大臣，復作是言：「王今不應計是事也。所以
T03n0153_p0064a24║者何？大王乃是臣等所依，王今此身一切共
T03n0153_p0064a25║有，共有之法何得獨為一婆羅門而欲放捨？
T03n0153_p0064a26║捨此身已，財施之事云何能辦？若不能辦，受
T03n0153_p0064a27║苦者眾。王身雖一天下共之，云何今日獨
T03n0153_p0064a28║欲自在？譬如多人共一妙寶，有人獨用豈得
T03n0153_p0064a29║自在？王身今者，亦復如是。」　爾時，大王和顏悅
T03n0153_p0064b01║色向諸大臣復作是言：「汝等先當起慈愍心
T03n0153_p0064b02║觀婆羅門，然後我當捨頭施之。」爾時，大王告
T03n0153_p0064b03║婆羅門：「汝小遠去，聽我慰喻諸臣民已，當
T03n0153_p0064b04║相發遣。」時婆羅門即便小卻。　爾時，大王告諸
T03n0153_p0064b05║臣言：「汝不知我本日所願常欲利益諸眾生
T03n0153_p0064b06║耶！我已為汝所作成辦，復當滿此婆羅門願。
T03n0153_p0064b07║此婆羅門曾於往昔與我有怨，餘報未畢常
T03n0153_p0064b08║以繫心，更無餘緣可以償之，要當捨頭而令
T03n0153_p0064b09║永畢。自我受身常行正法，今為此人亦行
T03n0153_p0064b10║正法。卿等速去。」喚婆羅門令還本處，作如是
T03n0153_p0064b11║言：「汝無巧智不知時宜，於大眾中求索我
T03n0153_p0064b12║頭，何故不於僻靜之處而求索耶？我今為汝
T03n0153_p0064b13║諫喻諸臣，令汝安隱得全性命；設不諫者
T03n0153_p0064b14║汝之身命何得全濟？汝小遠去至彼靜處，須
T03n0153_p0064b15║我發遣諸大臣已，我當就汝斷頭相施。」時，
T03n0153_p0064b16║婆羅門聞王語已，即便遠去。　爾時，大王遣諸
T03n0153_p0064b17║臣已，即便至彼語婆羅門言：「汝今若為我
T03n0153_p0064b18║怨所遣索我頭者，我亦於汝無讎嫌心。若
T03n0153_p0064b19║自來索有何因緣？汝婆羅門應起慈心，設起
T03n0153_p0064b20║慈心即當生天，怨心如火汝當速滅，瞋恚在
T03n0153_p0064b21║心不見法義，修忍之人除去瞋恚，瞋恚污心
T03n0153_p0064b22║形不端正，猶如雲霧障蔽淨月。出家之人所
T03n0153_p0064b23║應不生，生瞋恚者不得端正，猶如飲酒嗌
T03n0153_p0064b24║氣臭穢。」　婆羅門言：「汝今所說雖為妙善，而
T03n0153_p0064b25║我麤獷何能信受？但施我頭無更餘言。我今
T03n0153_p0064b26║聞汝所說雖善，聞已倍更增益瞋恚，猶如
T03n0153_p0064b27║膏油投之猛火。」　時，王答言：「我從生來未曾勸
T03n0153_p0064b28║人而為惡事，今此身者隨汝自斫，是身可惡
T03n0153_p0064b29║猶如糞坑實不愛之，但憐愍汝墮地獄耳。」　婆
T03n0153_p0064c01║羅門言：「言地獄者為在何處？」　爾時，大王即
T03n0153_p0064c02║起悲心，而作是言：「怪哉眾生！咄哉世間！乃
T03n0153_p0064c03║無一人修行善法為己利者。我雖種種勸諫
T03n0153_p0064c04║是人，而其本心猶樂行惡，譬如蒼蠅在蜜器
T03n0153_p0064c05║中，有人拔出心猶樂著，以樂著故乃至喪
T03n0153_p0064c06║命，是婆羅門亦復如是。」　時，婆羅門持一利
T03n0153_p0064c07║刀，以鹿皮覆即便出之，捉王頭髮繫之樹
T03n0153_p0064c08║上，以瞋恚心欲斬王頭。刀誤不及，斫斷樹
T03n0153_p0064c09║枝；時婆羅門謂已斫，竟即生歡喜，以是菩
T03n0153_p0064c10║薩及諸天神威德力故，乃至不見其王身首。
T03n0153_p0064c11║爾時，樹神語婆羅門言：「何處當有婆羅門人，
T03n0153_p0064c12║受畜利刀殺害人命，汝手云何不墮於地？地
T03n0153_p0064c13║何不裂陷汝身耶？云何於此清淨人邊生是惡
T03n0153_p0064c14║心？汝身所以不陷地者，賴是菩薩擁護汝故。」
T03n0153_p0064c15║時，婆羅門謂得真實斷菩薩頭，怨心得解即
T03n0153_p0064c16║便還去，王亦還宮身安無損。菩薩摩訶薩，行
T03n0153_p0064c17║檀波羅蜜時，能作如是，無所不捨。
T03n0153_p0064c18║菩薩本緣經卷中